"我赞成。"我说。

哈利站在旁边，表情是一种"你们在说什么"的茫然。赫敏把她的想法对他复述了一遍，哈利张嘴想拒绝，罗恩在一旁打断了他："让我想想——第一年你从神秘人那里保住了魔法石，第二年你杀死了蛇怪，消灭了里德尔的日记，第三年你一下子击退了一百个摄魂怪，去年你又一次摆脱了神秘人的魔爪。"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好"，但他也没有再说"不"。

霍格莫德那个周末，赫敏特意挑了一个人不那么密集的地方——猪头酒吧。酒吧的窗户蒙着一层灰，光线从外面透进来时被过滤成一种柔和而模糊的色调。一群学生围坐在几张拼在一起的木桌旁，有人端着黄油啤酒，有人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大多数人其实是想听哈利和塞德里克亲口讲讲那个不知真假的故事——"伏地魔回来了"。赫敏事先没有告诉大家塞德里克也会来，所以当塞德里克跟着我走进猪头酒吧的时候，我看到几个人的表情从"怎么他也来了"变成了"那正好"。我坐在塞德里克旁边，他的手臂挨着我的。

哈利开口了，他讲了自己和塞德里克在墓地里的那一幕。他的声音不算大，也没有特别高昂或低沉，只是很平地把那些画面一个一个地摆出来，虫尾巴、坩埚、伏地魔、钻心剜骨——他讲得很简短，没有多余的修辞。房间里很安静，我听到隔壁桌子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塞德里克开口补了一些细节，他讲的时候语气比哈利更平稳一些，但那个平稳底下有一层很浅的、像旧伤在阴天时才会浮现的余痛，他讲完的时候，没有人立刻接话。

后来大家开始交换各自的经历。某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说她一直想知道哈利是怎么从蛇怪嘴里活下来的，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问了关于摄魂怪的事。气氛在慢慢地从"我们在听一个故事"变成"我们在跟一个活下来的人说话"。赫敏在散场前拿出一张羊皮纸让大家签名，然后在纸面下方加了一个极小的咒语。我注意到她的魔杖尖在收尾时停顿了一下，"以防有人向乌姆里奇告密。"她在解释的时候也没有说出那个"如果"。

散场的时候，我和赫敏走在后面。她的目光往某个方向偏了一下，像是无意地落在了秋·张的身上。秋正在和哈利说话，她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哈利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下方的位置，像在丈量一段刚刚出现的距离。"他们俩是不是——"赫敏没有说完那句话，但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我就明白了，哈利和秋·张，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一段很近的距离，那段距离的长度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慢慢缩短。

我跟塞德里克在回去的路上偷聊起这个，我说你看到没有，哈利和秋张看起来有情况。塞德里克听着，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太深。他最近很忙，但我默认他在忙NEWT.呢吧。

没过多久乌姆里奇颁布了一道新的命令：《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令》。那张粉色的羊皮纸被钉在公告栏正中央，像一颗被强行钉进旧木板里的新钉子。"兹解散一切学生组织、协会、团队或俱乐部。"我把那张公告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才把它消化完，然后在宿舍里我爆发了一场小型的个人演讲，苏珊和米娅在地板上坐着，像两尊正在认真倾听的雕塑。我从乌姆里奇的着装品位开始说起，一路延伸到她的教学理念、她的审美、她的说话方式、她写字时那种像在捏着嗓子跳舞的笔迹。我骂到她"这种老妖精怎么当上教授"的时候，米娅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苏珊把枕头扔过来砸在我肩膀上："行了，你这个月已经把她批斗了五次了。"我接住枕头，泄气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