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我说,“他都在魔法部上班了,我们周末才能见面。”
“那岂不是更难熬?”
“还行吧,有双面镜。”
“双面镜?”苏珊凑过来,“什么双面镜?”
“他送我的,毕业礼物,可以随时联系。”
“随时?”
“随时。”
“你们俩这恋爱方式挺先进的。”苏珊说。
我们就这样聊到很晚,直到麦洛在我们腿中间翻了个身,把爪子搭到了米娅的膝盖上。米娅低头看了一眼,说“它倒是睡得挺舒服”。
开学之后几天其实跟之前差不多,但每个学院都少了一些人,毕竟没有父母愿意在这个危险的特殊时期把孩子留在一个没有足够庇护的地方。我还是勤勤恳恳地上好每一堂课。走廊里比往年空了一些,有些座位永远空着。
那段时间我收到了不同的信。首先是哈利他们寄来的,他们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就明确表示这一学年不会来上学,他们三个将专注于找魂器。信很短,字迹是赫敏的,语气尽量平稳,末尾那句“不要担心我们”写了两遍。
然后是凤凰社那边韦斯莱夫人寄来的,她在开头大致描述了一下最近的情况,然后表示了她对哈利、罗恩、赫敏三人寻找魂器之路的支持与肯定。她说我待在霍格沃茨是好的,霍格沃茨总要有人守着。然后话锋一转,说她的长子比尔要举办婚礼了,和芙蓉,希望我和塞德里克可以来。
看到这里的时候,我停顿了一下。比尔·韦斯莱和芙蓉·德拉库尔。
我把这两个名字在心里并排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完全拼出他们走到一起的路径。我想到那年在三强争霸赛上,芙蓉的银色长发在礼堂的烛火里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我又想到比尔,那个在古灵阁工作的长子,头发偏红,说话比他的弟弟们沉稳很多,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你在看什么?”苏珊从旁边凑过来。
“韦斯莱夫人寄来的信,比尔要结婚了,跟芙蓉!”我的语气略显激动。
“芙蓉?那个布斯巴顿的芙蓉?”
“对。”
“他们俩怎么认识的?”苏珊跟我反应一样。
“不知道,我跟你一样好奇。”
我拿出双面镜,想看看塞德里克在干什么,镜面亮起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个安静的画面,他趴在办公桌上,脸侧向一边,呼吸均匀。他的桌面特别整齐,文件都叠成同一方向,笔和墨水瓶按顺序排列,桌角放着一只深色的杯子,杯口还残留着一圈浅褐色的咖啡渍。桌面上有两个相框,靠左侧的是一个全家福,照片里的塞德里克年纪还小,站在他父母中间。靠右侧的是另一张照片,圣诞舞会那次他叫住科林帮我们拍的合照,暗紫色的裙子,金芒发饰,他站在我旁边,我的手搭在他的臂弯上。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忘记了时间,然后他在镜子里动了一下,抬起头来,正对着镜面。他先是愣了一下,像刚从一片很浅的睡眠里浮上来,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凯瑟琳?”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也快醒了,午休快结束了。”
“你桌上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放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角,然后视线回到镜面上:“毕业那天。”
“毕业那天放的?”
“嗯。”
“为什么放那张?”
“因为那天你好看。”
“我每天都好看。”
“那天特别好看。”
我笑了一声,靠在床头,他也笑了一下,把文件从桌角拿过来翻开。
“对了,”我说,“比尔要结婚了,跟芙蓉。”
“比尔·韦斯莱?”
“对,韦斯莱夫人寄信来了,邀请我们俩去。”
“芙蓉·德拉库尔?”
“对,哈哈哈哈哈果然你也是这个反应。”
“他们俩怎么认识的?”塞德里克是第三个同款疑惑的人。
“我不知道,但韦斯莱夫人说希望我们去。”
“那我们一起去。”
“你都不用考虑一下工作吗?”我故作惊讶。
“工作可以请假。”他翻了一页文件,“而且我也想去见见哈利他们。”
“那说好了。”
“说好了。”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你到时候穿什么?”
“还没想,好久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了,你呢?”
“我也还没想好。”
“那我们一起想。”
他低头翻文件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窗外的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又慢慢远去。我把镜子搁在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它一直在那里,边缘光滑,被体温焐得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