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在。”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坐回位置上,塞德里克低头问我:“唐克斯找你聊什么?”
“她说我可以去找她,准备傲罗选拔。”
“那挺好的。”
“你不反对?”
“我为什么要反对?”
“你以前说不想我冒险。”
“我现在也不想你冒险,”他低头看着我,目光很安静,“但你想做的事情和你能做的事情是两回事。你能做,就去做,我拦着你会让你不快乐。”
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靠回椅背上,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我掌心里稍微动了一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没再动。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走道的尽头,芙蓉挽着她父亲的胳膊出现在红毯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很长,从腰线往下像一层正在缓慢铺开的白雾。她的银金色头发披在肩头,额前别着一小簇白色的花。她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整个帐篷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音乐和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的声音。
比尔站在拱门下面等她,他穿了一件深金色的礼服,头发剪短了一些,站在那儿的时候比平时更端正,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意,芙蓉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她父亲把她的手放到比尔手里,然后退后一步。
仪式很短,但很安静,主婚人念完誓词的时候,比尔低头吻了芙蓉,帐篷里响起了掌声。我看到韦斯莱夫人站在第一排,手帕按在眼角,韦斯莱先生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弗雷德和乔治同时吹了一声口哨,被金妮瞪了一眼。
仪式结束之后是晚宴,长桌上摆满了食物,金色的盘子和酒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我坐在塞德里克旁边,左手边是赫敏,再过去是罗恩和哈利。赫敏一直在跟塞德里克讨论魔法部最近颁布的一条关于家养小精灵权益的新规定,塞德里克一边听一边回应,偶尔还会问几个细节。罗恩在旁边试图把领结拆下来,被赫敏用眼神制止了。哈利坐在最边上,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盘子,偶尔抬头扫一眼人群,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在看什么?”我凑过去小声问哈利。
“没什么。”他说,“就是习惯性看看周围。”
“有需要随时说。”
“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晚宴过半的时候,弗雷德和乔治从桌子另一头挤过来,一人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弗雷德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说:“迪戈里学长,听说你在魔法部法律执行司,什么时候把乌姆里奇撵出去?”
塞德里克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饮料,很平静地说:“时机成熟的时候。”
“这话太官方了。”乔治说,“你得有点更具体的计划。”
“比如?”塞德里克问。
“比如在她的椅子上放一个会不停变色的坐垫。”
“或者把她的文件全部换成复写纸,她每写一个字就会复制十遍。”
“十遍太少了,”塞德里克说,“三十遍就够了。”
弗雷德和乔治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出来。弗雷德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说:“你果然是我们这边的人。”
乔治走的时候凑过来小声跟我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你看起来比在学校的时候开心多了。”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就被弗雷德拉走了。
后来我跟塞德里克走到了院子里,帐篷里的音乐还在继续,但院子里安静一些,月光落在草地上,把那些白色的椅子染成银灰色。他站在一棵老橡树下面,低头看着我。
“你今天穿这件裙子很好看。”他说。
“金妮也这么说。”
“金妮说得对。”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说了?”
“有。”他往前迈了一步,“你刚才跟哈利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让他们注意安全。”
“还有呢?”
“还有——赫敏说我瘦了。”
“她说得对。”
“你也觉得我瘦了?”
“嗯。”
“那是因为我在学校忙。”
“我知道。”他伸手把我往他的方向带了一下,我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外套面料有点凉,但底下的体温是暖的。他的手掌贴在我的后背上,没有动,只是让我那样待了一会儿。院子里的风从远处吹过来,把帐篷边缘的垂布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把那些银色的蝴蝶装饰吹得轻轻旋转起来。塞德里克低头在我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然后松开手说:“该回去了,不然韦斯莱夫人要以为我们偷偷溜走了。”
我跟着他往回走的时候,月光照在我们之间的那段距离上,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又刚好够一只手牵住另一只手。我拉住他的手,他的手指顺着我的手心滑进去,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