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

上学日的生物钟到了，祝魏遂苏醒。点开手机时，率先看到了一则消息。

75：「早上好，我在楼下等你」

75：「猫表情包」

那个表情包是她先前发给原东方秀的。

昨晚的不欢而散令她戒备，祝魏下意识锁屏。再次按亮时，显得愈加犹豫。

……不知道怎么回他。

那就不回。

她放下手机，起床穿衣洗漱。

*

到楼下时，祝魏才发觉外头竟然下了雨。

雨势不小，冒着白汽。积水在地面低处聚成坑，因淅淅沥沥落下的雨滴不断溅起涟漪。

虽没带伞，放包里的遮阳伞却能凑合用。她立在宿舍外的屋檐下撑伞，隔着雨幕，瞧见东方秀正朝她走来。

“早上好，小姐。”

东方秀一如往日朝她打招呼。瞧着她的举动略有迟疑，但未阻止。

祝魏瞥他一眼。撑好伞后率先走向雨中。

东方秀便走在她后侧。欲为她举伞的动作被躲开，本想接过她的包，亦被她侧身忽视。

因为两把伞的阻隔，两人间的距离空前的远。加之高度原因，前方人的身形被雨伞遮挡大半，只能看到膝盖往下的部分。一时间，二人看起来如同路的陌生同学一样疏远。

他感到不爽，眉头微蹙。

*

一直到坐在食堂吃早餐时，两人间始终无言。

饭点食堂人不少，吵吵闹闹。

东方秀垂眸注视着对面人，“小姐有意回避冷落，意欲何为？”

祝魏一手握着杯豆浆，转头看向窗外，“我心情不好，只想一个人静静。”

“一个人时便能畅快？还是您唯独不愿见我？”

这话尖锐直白。氛围稍显凝重。

他又补充：“您定然明白这种程度的抵抗毫无意义，如若惹恼了我反倒得不偿失。那么此举何用意？纯粹发泄情绪吗？实在幼稚。”

祝魏终于看他。语气微恼，“幼稚？哼。阿秀若是这个年龄，会有多成熟？”

话一出口她立刻后悔了——糟糕，这话说得可真太笨了。

东方秀目光幽深盯着她，忽然笑了。

“哈哈，是我不好。十七八岁的年纪，大可肆意任性。”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昨夜我不该恐吓您。触怒小姐，我合该赎罪。”

祝魏面无表情。

——已经上过的当，她不会再继续上了。现如今对面就是个危险的定时炸弹，说什么做什么全凭他自己做主了，她也管不住。

仿若未察觉她的戒备，东方秀微笑着递去一枚玉圭。

祝魏狐疑观察那东西，没敢碰，“礼物？”

“不，武器。”

东方秀道：“我知昨夜言行令您难再信任我的克制力。但无论如何，我都该再度向您表明衷心：我非为肉I欲而来，断不会以武力强迫您。左右你我前世都做过爱侣了，何必贪恋床榻温存？今生我只为续情。”

所谓爱恨，都是“情”。

祝魏双手抱胸，板脸不答。

东方秀眼波流转，颇为无辜，“请您回忆这些时日的相处，我何时对此展露殷切？昨夜不过心中有怨，一时口不择言。小姐都要置我于死地了……我难免想要稍作反击。”

“但狡辩无用。我知您惧怕我是因为鬼力量强大，想找道士和尚驱走我也不是因为讨厌，只是不安。”

他拿起玉圭，声音温柔如水：“我在这东西里注入了些力量，其效果胜过这世间最好的符箓法器百倍。恳请您收下。”

那枚玉圭散发出淡淡白光，香气清新，极具诱惑。看起来像神灵所拥有之物，十分安全。

祝魏蹙眉，试探性接过玉圭。

一时间，她只觉一股草木般治愈一切的能量充斥心灵。原本的压抑抵抗也轻松些许。现实中竟然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实在魔幻。

耳畔东方秀的声音传来，“于人，这是滋养治愈的力量；于鬼怪，这会是灭顶之灾。除此之外，小姐不是打算找些异士过来吗？我来帮您。”

“……你帮我？”祝魏回过神来，冷笑。

帮着对付他自己？可信度为零了吧。

东方秀小心翼翼状看向祝魏，“嗯。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来帮您将人带来。任他使出百般攻势欲杀我灭我，我不会抵抗分毫。”

顿了顿，轻嘲：“只是……既能被我轻易操控移动，想胜过我便是天方夜谭了。小姐请不要因此失落。”

便当排除错误选项好了。祝魏思索，“放学后你兑现承诺。”

东方秀双手合十，莞尔，“是。”

若非饥肠辘辘，没有一只猫儿会轻易吃掉猎物。千辛万苦捕获的活物竟脆弱若惊弓之鸟，莫说对峙欺凌，连轻微冒犯也会应激……为延长陪他玩耍的时间，该收好利爪。

*

雨在上午就停了。阳光出来，气温升起，地面很快被烤干。午间再看时仅剩些小水洼了。

下午没排课。吃过午饭，他们去附近咖啡厅，在户外区域挑了个角落位置。这个时间点人不多不少。若非东方秀能让人不知异常，祝魏不会选择这么大庭广众的地方来试验。

点的咖啡很快很快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