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度静默下来,认真听隔壁两人的谈话。
长鸣居隔音做的极好,二人将耳朵贴在两个房间之间的隔墙上,也只能听到模糊不清的几句话,周若风他们倒也没坐多长时间,就离开了。
柳玉婉有些着急,他们说的什么根本就没怎么听清,这周若风是要带小姑姑去哪儿,脚步一抬,就要跟上去。
祁璟珏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周家与柳家虽不是宿敌,但也真的对柳家人不会好到哪里去,周若风此次约见我小姑姑,不知又会有什么阴谋,我小姑姑没什么心机城府,怕是被他哄骗去做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作势又要走,祁璟珏赶紧拉住她,“你先别急。”
他一招手,一个小厮便递上来一个录事本。
“长鸣居每间客房都会有专人记录,他们二人的对话都录在这本子上,咱们看看便知晓了。”
柳玉婉心下大惊,与祥福斋并驾齐驱的酒楼,竟是祁璟珏的情报处,不过更令人惊奇的是,他愿意将这件秘事告知她。
录事本上详细记录了周若风和小姑姑之间的谈话,倒是没有什么异常,就是日常的关心,他甚至没打探柳家的事情,只是一直在问她过得开不开心好不好。
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周若风一个侯府唯一的嫡世子,何故如此关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
之前小姑姑在百花宴上落水的时候,周若风就表现得很急切,难道说,二人真的有什么过往?
她抬眼看向正向自己解释长鸣居的祁璟珏,这不现成的侦探吗。
“祁小公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一件事。”
祁璟珏也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查周若风和柳安然?”
“周若风此前在百花宴上,就对我小姑姑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关切,现在更是私下约见,我不知道小姑姑心里是如何想的,但我能肯定的是,在这之前,他们二人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既如此,问题就出在宴后的这段时间,或者……”
柳玉婉脑子灵光一闪,“或者他们小时候就认识。”像是找到了突破点,她继续道:“可以去查一下周若风小时候有没有去过澶州,未来上京之前,我们住在那里。”
祁璟珏和她想到了一块儿,他此前查过,二人在上京,完全就是两个半分都不相关的人,这才多长时间,怎会如此熟络,若不是新发生了什么事,那就是旧相识。
他凤眸微抬,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对面的女孩,指尖轻敲杯沿,唇角噙着若有似无得笑,“周家是侯爵世家,当年老侯爷随高祖皇帝打下江山,封了这世袭的爵位,至今,即使侯爷无所作为,仍然享受着荫封,拿着官员的俸禄。”
“周若风是唯一的嫡子,他必定会继承爵位,况且,他是个正人君子,上京城中他的美名远扬,官学先生也对他赞誉有加,榜上有名是迟早的事,说不准,他能带领侯府更上一层,与他议亲……”
“可谓算得上是好之又好的选择。”
柳玉婉一看他这死出,就知道他疑心人的毛病又出现了,想不明白都已经说的那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试探。
“祁小公爷,咱就不从大局观讲,首先我们的家世地位就完全不匹配,周夫人是个什么性子,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周若嫤绝对不会给我小姑姑好脸色看,到时,我小姑姑是忍下这口气,还是大闹一场?”
“本就不相配的人,硬凑到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或许最初,固然有甜蜜的时刻,但长久以往,必生怨怼,既知如此,又何必在一切未发生之前,强硬的凑在一起呢。”
祁璟珏一怔,似是没想到柳玉婉会给出这样的回答,他身份高贵,亲姑姑是皇后,家里又承袭国公爵位,祖父外祖父都是跟随高祖皇帝打天下的功臣,即使现在被剥夺了实权,也不敢有人小觑了他家,自小众星捧月,被誉为天之骄子的他,似乎从没考虑到柳玉婉她们这样的人。
他以为,女子的出路无非是嫁个好郎君,获得夫家的助益,抬高自己的身份,可她说,门第太高的,即使在一起,也必会怨怼,不如招个赘婿,舒舒服服的在家陪着父母,父母可以享受儿孙绕膝,自己也能快乐安稳,何乐而不为。
她打破了他的固有观念,打碎了他的三纲五常,是啊,女子又为何不能随性而为,非要固守在深宅大院里,做闺帷之争。
祁璟珏将盘中糕点推向她,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你呢,你还是想招个赘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