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领着各自的任务四处奔忙,终于在无锡靠近郊外的地方找到一处府兵把手的宅子,他们停这儿的百姓提过一嘴,这边都是贾家的产业,贾显经常来这边视察。
几人在黄昏时查到这处宅子,却硬生生等到暮色四合才开始行动,趁着夜色和府兵的懈怠,才好做事。
无锡城郊的贾家别院在昏暗中显出一种阴森的寂静,几个身影借着最后的天光,悄无声息地潜至宅邸外围,门前的两个府兵还在打着哈欠。
众人屏息凝神,藏在竹林中,直到月上中天,趁着府兵换岗的空挡,撒了一把迷药。
一道白雾般的迷药随风散开,不过片刻,守卫便软软倒地。
“快。”秦六一声令下,几人如狸猫般翻墙而入。
才推开那扇雕花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与血腥的浊气扑面而来,待看清屋内景象,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哪里是卧房,这分明是刑场。
床榻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大片大片地浸染了锦被,被褥凌乱不堪,依稀能想象出曾经有人在此痛苦挣扎,靠近床头的位置,有一片较小的血泊,颜色略浅,形状不规则,有经验的衙役上前勘探一番,发现看着像是小产的痕迹。
帐幔被撕裂了大半,一道鞭痕从床柱一直划到墙壁,留下深深的凹痕,靠近里侧,一小片藕荷色的床帐被撕扯下来,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梳妆台上,一个白玉小瓶歪倒着,瓶口洒出些白色粉末,小五上前捻了一点在指尖上,凑近鼻子嗅了嗅,面色难看,“是青楼常用的助兴药。”
药粉的旁边赫然摆着一支玉势,上面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
众人看不过眼,视线往别的地方转去,靠近地面的墙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甲抓痕,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交错重叠,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剥落的指甲碎片嵌在墙灰里。
墙角处,整整齐齐地刻着九十三道横杠,年轻的小衙役蹲下身,颤抖着手指一道一道数过去,每数一道,脸色就白一分。
“九十三天吗……”他喃喃道,声音嘶哑。
秦六铁青着脸,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把这些东西都装好,一件不许落下。”
众人沉默地行动起来,每拾起一件证物,心中的怒火就炽盛一分。
小衙役俯身检查床底,在最深的角落里摸到一沓落满灰尘的信件,他小心翼翼地拖出来,最上面的几封印着暗红色的指印,那是血。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展开第一封信。
起初字迹还算娟秀,越到后面越显凌乱。
“贾显,你答应过放我走的”
“孩子是无辜的,求求你”
“今日又刻一道,不知还能刻多少”
“若有来世,必饮汝血”
读到最后一封,他猛地闭上眼睛,腰间佩刀几乎要脱鞘而出,那上面只有用血写就的五个字。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