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舒和祁璟珏依旧在二楼小酌,小厮来报柳玉婉来了的时候,祁璟珏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张望舒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随即他举着越窑青瓷杯调侃,一脸揶揄的说道:“怎么,后悔那天装醉吓跑人家姑娘了?”
祁璟珏冷着脸不耐的喝了口冷酒,“闭嘴。”
张望舒却没听他的,自顾自的说:“我说你就是有病,喝醉酒说的话谁能记住,你非找人家小姑娘要个说法,看,把人吓跑了吧。”
“要我说,既喜欢人家,就正经追求,买她喜欢的玩意儿,多在她面前晃一晃,别整天白天装纨绔,晚上装深沉,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有趣的人,比如我,你天天沉着个脸,哪个姑娘会喜欢。”
张望舒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说的他脑袋都有些疼,“荣安!”
荣安应声推门进屋,等着主子下一步指示,可祁璟珏半天没声响,最后尴尬的摸摸鼻子,小声问道:“她,她还没上来吗?”
荣安憋着一股笑,差点破防笑出声来,他死命憋下去,让声音恢复正常回道:“柳小姐在一楼,要了两盘芙蓉酥和一盘糖渍果子,哦还有一壶梅花酒,没有……上来的打算。”
祁璟珏执杯的手微微一滞,好看的脸像是一瞬间固住了一样,半张脸都在抽动,张望舒何曾见过他这分模样,当即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话语中都连着笑意,“哈哈哈哈,祁璟珏,你也有今天啊,人家根本不想见你。”
祁璟珏等他笑完,慢悠悠的道:“听说最近晞湄没再找你了。”
张望舒嘴角的笑意卡在那不上不下的,就差跳脚,“现在说你的事,你老扯到公主身上干什么。”
像是找到了拿捏他的利器,祁璟珏饮尽杯中酒,接着说道:“尚公主有什么不好?晞湄又有什么不好?”
“你别老跟我提晞湄,我现在文不成武不就的,圣上那辈的几位公主的驸马哪个不是其中佼佼,如今这辈只她一个嫡出公主,尊贵荣耀,尚我这样一个画师,要遭受多少嘲笑白眼,姐妹编排,你也是他表哥,难道不为她想想吗?”张望舒喝了酒,平时说不出的话,此刻也借着酒意说了出来。
祁璟珏淡淡的望向他,语气郑重,“她是我妹妹,我自然为她着想,可我也知,我要尊重她的意愿,她只喜欢你,陛下给她介绍了多少世家子弟,她一个也没看上。”
“她年岁也快到了,宫中尚未出阁的郡主可没有几位了,朔渊那边又虎视眈眈,夺嫡之乱耽搁了他们一些时日,可昨日,那边来了消息,乾坤已定,老皇帝想给新立的太子和亲。”
张望舒瞳孔剧烈收缩,手中的酒杯蓦地碎裂,碎瓷片扎进手心,汨汨的渗出血水,酒水刺激着伤口,让他更加清醒,“太子和亲?”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狗皇帝的意思是想让大虞最尊贵的公主嫁给他的儿子吗?他也配!”
祁璟珏垂眸睨了他的手一眼,“早做打算。”
张望舒没说什么,鲜血混着酒水顺指缝滴落,沉默的离开厢房,连背影都带着一丝阴郁,全然没有了方才嘻嘻哈哈的模样。
祁璟珏长舒一口气,晞湄,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转念间想到楼下那个小没良心的,又顿感无语,“荣安!”
“公子。”
祁璟珏嘴角挂起一抹邪肆的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告诉她,今日不许她挂账。”
果然不出他所料,楼下的柳玉婉听闻不许她挂账后,拧眉踱步半晌后,还是跟着荣安来到了二楼厢房。
柳玉婉在外面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不断活泛着面部肌肉,待门一开,立刻挂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掐着嗓音,像是走戏台步一样,挪到祁璟珏对面。
“祁小公爷~”
祁璟珏被她这一声黏糊糊的祁小公爷惊得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当然,柳玉婉自己也恶心的要死,这一声九曲十八弯的,荣安在外间更是听的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家公子抗不扛得住这一声啊。
显然是,扛住了!
祁璟珏心情颇好,拿起炉上温的一壶热酒,给她倒了一杯。
柳玉婉熟稔的接过,抿了两口,蹙眉,太热了,这天气裹着大氅,烘着炉子,喝冷酒才过瘾。
她只喝了两口便不肯再喝了,只不住的往祁璟珏身上飞眼神,也不知道他忘没忘记那件事。
祁璟珏余光瞟间小姑娘抓耳挠腮的,显然,是记不起来了,他长叹一口气,岔开了话题。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个纸条,递给柳玉婉,柳玉婉看着他,将信将疑的接过,心里实在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追究了?那她今天能不能挂账,他之前说过的,她可以在这挂账,当他借她马车钱的还款了。
柳玉婉欲言又止,但还是忍住没说,接过纸条,简单略了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周夫人病了,要去庄子上修养,表姑娘陪行,家中一应事宜,交由邓姨娘代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