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婉自打那此从长鸣居回去后,就总是睡不踏实,心里头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正巧这时,柳安然像只欢快的雀儿,叽叽喳喳的从外面飞进她屋子里,还带了个新奇的小玩意,随着她跑进来的节奏,发出丁零当啷的声音。
“小侄女,你看,”柳安然举起九连环在她眼前晃晃,银环相击,叮咚作响,看着柳玉婉像小猫一样的眼神,圆溜溜的随着银环骨碌碌转,她就觉得好玩,“这是西洋那边传进来的玩意儿,季陌尘从他母亲家的商队里特意挑出来送我的,怎么样?”
季陌尘?
她记得,是太中大夫家的三郎,长相清俊,姿态端方,为人也体贴,瞧着,像是个君子。
“母亲同他家说定了?”
柳安然颊飞红霞,手中不断倒腾着那九连环,声若蚊蚋,“嗯,这些日子刚说定的,婚期定在了明年六月。”
这个时间还算正常,不紧不慢,双方也有足够的时间筹备大婚,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季陌尘,这个人,还是得拜托长鸣居查一查,等彻底没事,才能放心让小姑姑待嫁。
柳玉婉心下稍安,却仍存着几分谨慎,她拉过柳安然的手细细探问,“这段日子我忙着庾家的事,也没顾上问你。你与季三郎相处可还顺遂?他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柳安然知道她这是担心她上当受骗,也不气恼,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明白,这段时间京城出大事,庾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庾锦书是你救回来的,自然要好人做到底,我还愧疚着没帮上忙呢。”
“嫂嫂近些日子也是忙的不行,若是她得知你掺和进庾家的事,怕是要吓死,那季三郎对我……不错,日后我不在家中,你可少作些事,”
柳玉婉嘿嘿的笑起来,手也不老实的乱窜,专挑她痒痒肉的地方戳,“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记挂娘家的事儿了?看来这季三郎很合我们小姑姑的心意啊。”
“你还说,”柳安然羞得满面通红,难得每天英姿飒爽,不拘小节的小姑娘露出这副娇羞的模样,实在是稀奇。
二人闹了一会儿,累了,就一起躺在床上闲聊。
柳玉婉侧身支颐,轻声问:“小姑姑,你真的欢喜他吗?”
柳安然将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自己平稳的呼吸,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他,只是觉得见到他就开心,见不到的时候就期待着和他见面,他送她礼物,她便也想回赠些什么,只为了看到他笑。
柳安然将这一通肉麻的话说与柳玉婉听,柳玉婉打趣她不知羞,心里也深知,柳安然是真的喜欢季陌尘。
“那你呢?”柳安然忽然翻身面对她,“你日日往长鸣居跑,当真只为那几块点心?”
柳玉婉上面半个身子躺在床上,悠闲的晃着翘起的小腿,漫不经心道:“不是啊,他家的酒也很好喝呢,我不是带回来给你尝过吗,是不是比起我老爹那的,也不差吧。”柳玉婉调皮的冲她挑挑眉,“我明个儿还去,再给你拿一壶?”
柳安然扶额,小声吐槽,“教育起别人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身上,倒是傻的不行。”
想到那位姿容绝世、地位尊崇的卫国公世子,又看看旁边躺着,跷着小脚,摩拳擦掌打算给她抢回来三壶酒的柳玉婉,她忍不住劝道:“卫国公府门第太高,咱们家怕是攀不上。”
柳柳玉婉惊得坐起身来,“你说什么呢?我和祁小公爷,哪能攀的上亲啊。”
柳安然也跟着起身,疑惑道:“那你每日都去长鸣居干什么,你不是同我说这是祁小公爷的地盘吗?”
“自然是有正事相商。”
“你能与他有什么正事?你同我说祁小公爷并不是流连花丛的,他是个好人,若他真不是那种浪荡子,又怎会允许你一次次的踏入他的地盘撒娇卖乖?”
“我何时……”柳玉婉差点脱口而出他们的合作关系,幸而及时刹车,装作不耐烦的摆摆手,“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和祁璟珏,怎么可能,先不说家世门第差距悬殊,就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哪像是喜欢她啊,怎么想怎么不可能,柳玉婉摇摇头,甩出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宫宴就要开始了,你最近消停些啊。”柳安然交代道。
柳玉婉敷衍的点点头,算是应下。
她这几日呆的无聊,就每天绣花写字,弹琴饮茶,跟上课没区别,时不时的,她娘亲高淑柔还来教她规矩,宫宴前的这段日子,实在是高三牲的生活,她没顾得上去长鸣居,故而也不知道祁璟珏又生气了的消息。
月影那日听完柳安然和柳玉婉的对话,觉得这段对话有回禀的必要,于是听的仔仔细细,一个字都没落下的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本以为这次一定能得到主子的夸奖,谁知又是一顿好踹给踹出来了。
回柳家的路上,月影买了个樱桃煎,泪流满面的往嘴里塞,主子到底想要柳家什么消息啊,怎么次次都不合心意,次次都要被踹啊。
宫宴如期而至,各家小姐珠翠环绕,步摇生辉,个个都似仙女下凡,一时间,凛冬恍若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