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珏抱着柳玉婉在宫苑小径间穿行,怀中人因着酒意,不安分地扭动着,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传来,让他臂弯不自觉地收紧。
"别动。"他低声呵斥,声音里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柳玉婉醉得快醒的也快,其实她现在已经清醒不少了,意识到自己躺在祁璟珏怀里,又害羞又害怕,害怕他哪个心情不顺一掌给自己劈死。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可她哪有功夫欣赏这美景,不划着她就不错了,“祁璟珏!”她挣扎着要下来。
祁璟珏抱着她的手一顿,垂眸看她,“你,叫我什么?”
不知怎的,柳玉婉脑子中突然冒出柳安然那日的调侃,心念微动,他喜欢她么?什么时候?为什么?
她试探性地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果然感觉环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借着洒满银霜的月光,她清晰地看见那人红的滴血的耳垂,她蓦地想起来无锡前夜一直没想起来的话。
“祁璟珏。”
“嗯?”
他走到假山后将人轻轻放下,墨狐大氅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衣摆曳地,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少女仰着头,一双明眸直直望进他眼底,带着几分探究。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垂,就听她轻声道:“我想起来了。”
“无锡前夜我说的话。”
他摸耳垂的手不经意的一颤,整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僵在那,半晌,才回道:“什么?”
柳玉婉见他始终回避视线,不看她,心中也觉出几丝不寻常的意味来,她拖着他的大氅,挪步走到他面前,非要与他对视。
果然,那张向来清冷的俊颜此刻泛着薄红,耀黑的眸子在与她对上的一瞬慌忙移开,四下乱瞟。
柳玉婉觉得好笑,存心逗他,也不说话,就挪着步子,只亦步亦趋地追着他的视线,他眼神瞟到哪处,她就跟到哪处。
祁璟珏只要一低头就撞进她含笑的眼眸,带着些许的戏谑,他顿时反应过来,这是在戏弄他。
正要开口,发烫的耳尖微动,有人来了。
他一把扣住柳玉婉的手腕,将她扯进曾经他们一起躲过的假山缝隙。
狭小逼仄的空间再一次将两人逼近,垂首抬眸间,呼吸相闻。
要不说,酒是个好东西,它能蛊惑着人做出一些平常根本不敢做的事。
比如现在。
柳玉婉借着未散的酒意,用她那双翦水眸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踮起脚尖,凑近他,桂花头油的清香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又细细密密的钻进他的鼻腔,呛得他喉咙发紧。
柳玉婉的身量只到他肩头,平视正好可以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她低低的笑了一声,复又抬头看着他,用指尖戳戳他的脸,小声说道:“我想起来了,我那日跟你说的是注意安全,对不对。”
指尖的温热让祁璟珏身形一滞,他垂眸看去,少女醉眼朦胧,双颊绯红,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像极了迷路的小鹿。
"放肆。"他别开脸,耳根的那抹红更加鲜艳。
柳玉婉这次完全没再怕,他现在这样子就是狐假虎威,虚张声势,看他方才的样子,应该是这儿又有人来了。
她真的很无语,这是什么密谋打卡地吗,谁杀人都要来这商量。
她现在竟都不害怕了,反而生出几分偷偷摸摸的刺激感。
后方适时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宁王世子命不久矣,宁王正要物色冲喜的新娘,普陀寺大师说春季出生的贵女可保世子一命,周若蒂正合适。”
“你这消息,可准?”
“我姓赵,虽和皇家打着八百个弯,但我也毕竟姓赵,况且,我爹爹近日在圣上面前很得脸,总是有些自己的门路的。”
“周若蒂现在在哪?”
“你姐姐在哪,你问我?你去将她引到御花园,到时我让我父亲将宁王引过去,周若蒂一介庶女,若能嫁给宁王世子,也是高攀了。”
“那是自然,她一个不得宠的庶女,能给宁王世子冲喜,都算她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