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然也是一惊,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倏地起身捂住季陌尘的唇,连声道:“祁小公爷莫怪,他,他胡说的……”
季陌尘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想起方才那个短暂的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并未推开她的手,反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带着雪夜的微凉,唇瓣却灼热如火,柳安然的手被困在这冰火交织间,脸颊又泛起红晕。
祁璟珏眼见着两人又要你侬我侬起来,急忙出声打断,“季公子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婚期能否如常举行吧。”
季陌尘皱眉,轻轻拉下柳安然的手,将桌上的珐琅汤婆子塞进她掌心,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直接隔绝了冷风。
“祁小公爷此言何意?”
祁璟珏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话听着像是在挑拨人家未婚夫妻的关系,可若不说……
正当祁璟珏纠结之际,绣鞋踩到雪上的咯吱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只见那灵动的小兔子从远处走过来。
柳玉婉回去后发现翡翠耳坠少了一个,那是她很喜欢的一对耳坠,可能是刚才慌张逃走的时候掉在路上了,她本不想回去再撞到祁璟珏,可纠结在三还是舍不下那支耳坠,看看天色,这么长时间,他也应该回去了。
只好沿着路找回去,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祁璟珏还在家中。
她见到他,转身就要跑,柳安然却叫住了她,“玉婉,你来,我问你些事。”
柳玉婉磨磨蹭蹭地挪到亭中,裙摆扫过积雪,带起细碎的雪沫,柳安然神色凝重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当年在澶州时,你可还记得曾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见柳玉婉眼中尽是茫然,柳安然又细细描述,"那时你才五六岁,不知从哪领回来个比我们大些的男孩,那孩子一直不肯说话,你费了好大劲才逼他开口,他却只说自己是'从西边走来的',后来你没了耐心,便让我和陈叔送他回去。"她说着比划了一下,"那孩子脖颈处有颗朱砂痣,你可还记得?"
柳安然尽量讲述的细致,好能让柳玉婉想起来,可柳玉婉一个穿过来的,又没什么金手指,更没承继原主的记忆,她上哪知道去,幸好柳安然说的是五六岁的事,她可以以年纪小不记得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她故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蹙,“我实在不记得了。”
祁璟珏见她手指用力,听说她自从落水后就时不时的偏头疼的毛病,心头一紧,也不知有没有落下病根,这这么冷的天,会不会不舒服,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好了,别想了。”
“周若蒂同我说周夫人和周若风小时候曾去过澶州,那时候周若风失踪了一天一夜,最后是,”他的目光在柳安然与季陌尘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柳玉婉身上,“是你小姑姑送回去的,他回去后大病一场,怕是忘了一些事,只记得小姑姑。”
“这也是为什么周若风对小姑姑不同的原因。”
柳玉婉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纠正他的称呼,猛地站起身,带得石凳都晃了晃,满目震惊,“什么?那他对我小姑姑如此关注,就是因为小时候救了他?”
她声音陡然拔高,“那他到底是喜欢救命恩人,还是喜欢我小姑姑这个人?”
话音刚落,她又转头审视般的盯着季陌尘,“季三公子,这事我们都不知情,也是刚刚才得知,你不会对我小姑姑有什么芥蒂吧。”
两人婚期将至,柳玉婉实在不想因为周若风这件事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季陌尘起身作揖,眼神坚定,声音掷地有声,“季某不是那等子是非不分的人,此事与安然无半分干系。”
柳玉婉稍稍放心,幸好他还是个正常人。
季陌尘不自觉地收紧握住柳安然的手,若周若风执着的只是儿时那段救命之恩,那这些年他对安然的关注,岂不是一场误会?
柳安然怔怔望着亭外积雪,想起周若风这些年若即若离,莫名其妙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大病一场忘了救他的人到底是谁,误以为是她,可他自己又分不清,只好透过那目光,在看另一个影子。
祁璟珏眸光微沉,以周若风的性子,若是知晓真相,难保不会转头纠缠玉婉,可若他一直不知情……只怕会对柳安然痴缠不休。
风雪渐急,拍打在亭檐上沙沙作响,四个人各怀心事,竟一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