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跟女子要了药方,让镇上药铺供货,制作大量解药,并不是为了救这些恶人,而是让他们活着接受更严酷的惩罚。
月光如水,二人踏着清辉返回庄子,刚坐下,连口热茶都没喝上,荣安和月影就抬着大包小包闯了进来。
“公子!”月影气喘吁吁地将包袱放在桌上,“公子,柳小姐听说白沙镇这边封锁,特地去齐大夫那买了好些药材,还有面衣,火急火燎让我送过来。”
祁璟珏本有些微恼,想着把这两人扔去军营练上三个月,可听说这些东西是柳玉婉让送过来的,原本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指尖轻轻抚过药包,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她还说什么别的了吗?”
赵元昼看着他这一脸陷入的表情,内心疯狂嗤笑,没出息。
月影挠挠头,想了想,说道:“没有,柳小姐只让我快点来。”
祁璟珏低头摆弄着那堆药包,眉梢微扬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后又想起什么,面上的笑容立刻落下来,“京城那边怎么样?”
月影思索了一下,不知道他到底问的谁,就稀里糊涂的全说了个遍,祁璟珏不耐烦的吼道:“说重点!”
月影不理解,求助的看向荣安,荣安靠近他身边,小声的说道:“柳小姐……”
月影这才恍然大悟,“柳家平安的很,柳小姐天天带着我,檀香,翘祎姐姐,还有那个张悦兰,去长鸣居,醉仙居吃好吃的。”
荣安闭了闭眼,想一巴掌抽死这个蠢货,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当然要说柳小姐对公子的关心啊,拍马屁都不会。
□□安没想到,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公子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这也行,公子怕是中毒了吧。
柳小姐在药包上下药了?
他狐疑的看向那药包,迅速的否定了自己,若是药包上下了药,最先遭殃的应该是他和月影那个傻子。
祁璟珏翻腾的手突然摸到了一个不同于硬纸包的小纸条,他悄悄捏在手里,不动声色的将众人赶了出去,赵元昼也不例外。
这位靖王殿下脸色阴沉着被祁璟珏赶出去,站在院中,眼神不由自主往周家庄子的方向飘过去,长叹一口气,到底是他做错了。
屋内的祁璟珏将人都赶走后,打开那张泛着馨香的小纸条,心中微动,不知道她会跟他说什么,纸张这么小,想来肯定也不是什么长篇大论。
像是怕扯碎了一般,他动作轻柔的展开,只见信上只歪扭七八的写着几个字。
“万望平安”
他笑了一下,将纸条小心翼翼的折好,放在心口。
黎明时分,牢狱中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蓬头垢面的囚犯们扒着牢门,枯槁的手指在木栏上抓出深深痕迹。
“大人开恩啊!小的愿意招供!”
“求大人给条活路,小的再也不敢了!”
“都是老族长逼的,草民也是不得已啊!”
祁璟珏与赵元昼站在牢狱门口,透过栅栏望着里面形容枯槁的囚犯,这些人早已不见往日的嚣张,个个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时候到了。”赵元昼轻声道。
赵元昼端坐在堂上,堂下跪着乌泱泱一片,个个蓬头垢面,眼神萎靡,活像是扒了一层皮出来。
这回,他们也不梗着脖子硬说这是镇中传统了。
众人之中,只有那个老族长,垂手敛目,半句话都不说,尽管他衣衫破损,发间沾满草屑,手脚尽是污垢,却仍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这些日子虽未动刑,但日夜不休的审讯已让他精神濒临崩溃。
眼看着村民一个个的招供,将自己所做的缺德事尽数说出,他觉得自己的死期也不远了。
一个花甲老翁率先叩首,“小人年轻时帮着老族长囚禁林秀娥,我明知道她是老族长抢过来的,还,还帮着老族长,还,还趁夜玷污过她,有次醉酒,还用鞭子抽得她遍体鳞伤。”
话音未落,一个青年男子颤声接道:"小的买来的媳妇用来冲喜,可她宁死不肯从,还说等回家后会给我金银财宝,我不信,也不想要,只觉得她嫌弃我。”
“我就用铁链把她锁在屋里,她整天哭喊着要回家,而我家的病还是没有好转,我一气之下就……"他哽咽着,好似他才是苦主,“我们一家把她活活打死后,觉得这是个亏本买卖,家中钱财几乎都用在她身上,可我家却没得到该有的,想着总归没失身,便给她配了阴婚。”
“后来,我们用配阴婚的钱,又买了一个良籍女子,还是不行,而她的姿色品质都没有上一个好,我家有没有存粮,饿极了,才……”
“可,可我家的病确实好了,吃完她就好了。”他突然直起身子,义正言辞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