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中的传闻,她也从祁璟珏这听了几耳朵,从祁璟珏转述的话来看,她并不觉得张望舒有多喜欢小公主,从她听到的所有事中,若代入小公主的角色,怕是也感受不到什么爱意,那现在这男人又在这哭天抢地的干什么呢?
柳玉婉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这话说的张望舒一愣,随即解释起来,“她金尊玉贵,被宠着长大,小时候,她曾说过,未来夫君,一定要是大官,是有才华文采的清瘦书生,为此,她还在京中不少闺秀面前立过誓,要嫁一个文采斐然的文官,可自打长大后,她追着我跑,之前的那些闺秀个个暗地里嘲讽她,我不愿她名声再因我受损,便躲着她。”
柳玉婉听的有些来气,拿着帕子把桌上他刚吐出来的碎渣子一股脑地扫回他身上,“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了你丢掉自己曾说的原则,日日追着你跑又是什么意思,若不是真的喜欢你,干嘛不找她说的这种人,朝中又不是没有?”
“你现在在这美名其曰为了人家的名声,其实就是为了你自己,是你老躲着,你若不躲着,说不准京城还没这么多流言蜚语,现在人家要嫁人了,你倒扮起痴情种。”她倏的站起来,手背叉腰,步摇的流苏激烈晃动,像个正义的小使者,“总之,就是你的错!”
张望舒被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仔细想想这些年,再想想柳玉婉说的话,他才觉得自己错的彻彻底底,喜欢就是喜欢,哪管什么身份,晞湄放下身段,这么多年追着他,他不仅半分回应都没给,还伤了她的心,这些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可和亲不是条好归宿,他宁愿上战场把朔渊打下来,也不愿她去蛮荒之地和亲,她金尊玉贵的长大,娇娇弱弱,如何受得了那边的苦楚。
他望向祁璟珏,“你是她表哥,想来你也不愿意她去那等地方受磋磨,你现如今如此镇定,是不是有主意了。”
祁璟珏给旁边的小姑娘续上一杯温茶,径直说道:“没有。”
张望舒最终被气病了,也有可能是被打病的,毕竟,去宫里挨了七天的板子,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待张望舒失魂落魄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柳玉婉轻轻合上门,转身倚在花鸟屏风旁,阳光透过纱裙,在她裙裾洒下细碎的光斑。
“当真没有办法了么?”她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屏风上垂落的流苏。
毕竟,在她的学过的历史当中,和亲的女子,能得个圆满结果的少之又少,若是小公主的个性,怕是真要如张望舒所言,日日受磋磨。
祁璟珏执起她不安的手,将微凉的指尖拢在掌心,“法子自然有。”他眸色倏的转深,如同凝结的寒潭,“朔渊浪子野心,此次怕不是老老实实来迎亲的,赵大人已经将白沙镇的所有事悉数告知陛下,只不过近来他身子不好,虽恼恨,但也没精力多管什么,”祁璟珏眸底的冷意止不住的泄出来,“所以他还是任由晞湄和亲,朔渊的迎亲队伍也马上就要到京城了。”
他没有明说,可她理解了其中深意,柳玉婉并不觉得这次和亲能成,就凭朔渊在白沙镇做的那些事,就能看出他们的目的绝不止是和亲止战。
她顺势坐在他身旁,一条腿架在他膝上晃荡,这种用别人的腿翘自己的二郎腿的做法十分舒服,而且健康。
“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就叫翘祎告诉我,别的我不敢说,装疯卖傻是肯定有一套的。”柳玉婉边吃新上的糕点边说道。
日头差不多了,她也该回去了,胡乱往祁璟珏口中塞了个蜜酿芙蓉酥,那糕点做成五瓣芙蓉状,透亮的糖霜里裹着玫瑰蜜馅,一口下去,甜丝丝的气息在口中蔓延开来。
“我得走了。”她慌乱起身,顺手抓过他的帕子擦手,因为自己的那条早先已英勇就义在张望舒的糕点碎屑里。
才迈出两步,忽然被一股力道轻轻拽回,天旋地转间,她跌进那个萦绕着沉水香的怀抱,天气渐暖,春衫单薄,此刻整个人被他环抱着裹在怀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灼烫着她的后背,热腾腾的烧的她热的不行,
她伸手软绵绵的推拒,还带着些娇嗔,“你干嘛……”却被他眼底的暗光慑住,祁璟珏笑着,看她这样子心中像是有片羽毛在挠,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薄唇迅速压下,覆在她的唇上,这次不似上回在假山后的青涩,他含着她的下唇轻轻厮磨,像品尝最甜的蜜酿芙蓉酥,直到她呼吸紊乱地推他肩膀,才低笑着松开。
他替她理好鬓边歪斜的步摇,指尖眷恋地擦过她微肿的唇瓣,“马车在外面等你,去吧。”
柳玉婉逃也似地奔下楼梯,完全不敢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