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也猜不透。
不过,只要不把她和祁璟珏卷进去,她也可以当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现在一想起祁璟珏就生气,接了帖子,却不来宴会,不来就算了,还不知会她一声,害得她白来这宴会一趟,小姑姑今日跟季陌尘有约,柳家只派了她一个来。
她沉默的跟在队尾,随手摘两片叶子在手里一点一点的撕,宁王府是京城内唯二的王府,宁王妃早逝,宁王也没有再娶,府中只有宁王和世子两个主子,待宁王百年以后,这宁王府也都由世子继承,周若蒂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宁王妃了。
周若嫤和赵蕴茹聚在角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们也不负柳玉婉的猜测,周若嫤正跟赵蕴茹抱怨着她消息有误,“不是说世子病入膏肓了吗?”假山后传来周若嫤压抑的怒音,“你看他今日的气色,哪里像要死的样子!”
难道真让周若蒂那个小贱人踩在她头上?
赵蕴茹脸色瞬间白的发灰,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傻子,她知道周若嫤没什么脑子,可她不知道她这么没脑子,在人家宁王府的地盘,咒人家家的世子死,她看她是活够了吧,死时候还想拉个垫背的,想拉她一起死是不是。
她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看没什么人才假装安抚道:“你的婚事有周侯爷操心,你是高门,又有个世子妃姐姐,定不会比她低,不要在意这一时的风光。”
好说歹说,周若嫤算是勉强被安抚住了,赵蕴茹找了个机会离她远远的,省的她又冒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拉着她一道死。
周若蒂还在前面端庄大气的介绍着宁王府中的陈设,周若嫤跟在后面,微微低垂的眼睫遮不住那眼底的妒意,宴会结束,周若嫤就回家发了好大的火,又摔又砸,院中的丫鬟们都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易姨娘手中捧着一堆画卷进了屋,看见这满院狼藉,先把下人们都赶出去,才细细问起事情原委,看女儿这么沉不住气,出声呵斥了两句。
周若嫤现如今冷静下来,但还是嫉妒,抱着易姨娘的腰不住的撒娇,“娘,我就是不想让那贱人踩在我头上嘛。”
易姨娘听后没说什么,反而喜笑颜开的将一堆画卷都打开,一个一个的摆在周若嫤的面前,瞧瞧,这是刑部侍郎的公子,谏议大夫的嫡孙,兵部侍郎的二公子,永昌侯世子,工部侍郎的三郎,你看看,中意哪个?”
周若嫤扫过那些画像,嫌恶地蹙眉。
易姨娘:“一个都没瞧上?”
周若嫤:“先不说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宁王府显赫,他们竟都没有比宁世子好看的,不说宁世子,竟连比季陌尘好看的都没有。”
随即便抱着易姨娘的胳膊甩着撒娇,声音粘腻,“阿娘,您再给我挑挑嘛。”
易姨娘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家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从身后拿出一副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画中人身着月白儒衫,立于玉兰树下,眉似远山,目似秋水,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上扬的薄唇,画师巧妙捕捉到他执卷回首的瞬间,广袖被春风拂起,几片玉兰花瓣沾在肩头,真当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周若嫤倏然坐直身子,本来没精打采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阿娘,这是哪家公子?”
易姨娘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头,“就知道你喜欢。”
周若嫤娇羞的倚在易姨娘怀里撒娇。
易姨娘接着解释道:“这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今科探花郎,他两个兄长战死沙场,底下弟弟们又体弱,虽排行第三,实则是国公府最出色的子弟,也是将门里唯一的文曲星,你若得了他家的姻缘,没准日后就是国公夫人了。”
周若嫤听的开心,但还是嘟着嘴埋怨道:“终究还只是个国公夫人,比起宁王妃还是差了点。”
易姨娘使劲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个糊涂的,宁王府无兵无权,就是个空壳子,世子还是个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归西了,光顶这个宁王妃的名头,也得看世家的脸色,镇国公府不一样,有功勋,有兵权,这位三公子又是圣上亲点的探花,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来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三公子长得俊美,也和你意,你当那些世家都在观望什么?这样的人家,说亲的媒人都要踏破门槛了,春宴上若不相看准了,转眼就会被别家抢走。”
周若嫤面露忧色,“那阿娘,爹爹会同意帮我提亲吗?”
易姨娘听完这话,也陷入了沉思,这等家世地位,本人又是个求知上进的,现如今还中了探花郎,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这般人中龙凤,便是尚公主也绰绰有余,她女儿这身份,确实是差了些,她也不能保证侯爷会答应这件事。
她紧握着周若嫤的手,轻拍了两下,眼神坚定,“放心吧,若是你爹不答应,阿娘也有自己的法子,这个人,合该是我儿的姻缘。”
周若嫤听后笑嘻嘻的依偎在易姨娘的怀里,全然没有了方才又摔又打的怒气,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