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狐疑地看向柳玉婉,不对啊,她怎么突然问起祁璟珏?还问得这么自然,带着遮掩不住的关切?再联想到自家表哥那家伙出众的容貌,和眼前这柳玉婉……
赵晞湄眼底倏地闪过一道八卦的光芒,方才那点刻意摆出的骄纵疏离瞬间垮掉大半,她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探究意味,“你……你打听我表哥?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柳玉婉没料到公主转变这么快,她唇角缓缓翘起,这小公主毕竟还是个小孩,还是半分坏心思都没有的那种,这才几句话,就对她一点敌意都没有了。
她俏皮的抬起头,迎上公主好奇的目光,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殿下明鉴,臣女正是你未来表嫂。”
赵晞湄一甩袖子,测过身,昂着下巴,有些不屑的说道:“什么表嫂,你喜欢我表哥,我表哥可没说喜欢你。”
柳玉婉见状也胆大起来,从腰间解下祁璟珏送回来的玉佩,单手拎着在赵晞湄眼前晃。
赵晞湄瞄了一眼,刚打算嘲讽一番什么破玉佩也敢拿来她面前,却看见那玉佩上十分明显的祁字,这不是表哥日日把玩的那个吗,她那骚包表哥,天天给这玉佩换络子,每次见都不重样,她曾经向祁璟珏索要过,可他说这玉佩千金不换,此刻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柳玉婉的手上了?
其实柳玉婉也不知道祁璟珏这个字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毕竟,之前她也没好好观察过,总感觉他带着拐骗她的玉佩招摇过市,是在跟她挑衅,这次将玉佩还给她,她才发现这个字。
小公主惊诧的瞳孔随着玉佩的晃动微微收缩,手指也跟着摇晃,“你……你”
“你真是我表哥心仪的人啊,那你和……”后半句,赵晞湄只说了几个字便止住,染了丹蔻的双手捂住嘴,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下说。
柳玉婉笑着摇摇头,兀自回答道:“我和你表哥情深意重,张画师,只是朋友而已,而且还是看在你表哥的面子上。”
赵晞湄被她如此直白坦率的承认弄得一愣,随即,自己脸上反倒腾地一下红了,像是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被人无意间戳破,又像是小心掩藏的醋意被当事人云淡风轻地澄清,一时间羞窘交加。
“谁,谁误会了!”她猛地坐直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强撑,“谁说本宫是因为张望舒才,才……”她才了半天,没才出下文,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柳玉婉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轻声反问,“殿下?臣女并未说殿下是因张画师才如何啊?”
赵晞湄:“……”
她顿觉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恼,偏偏发作不得,因为对方确实没明说。
她看着柳玉婉那看似无辜、眼底却藏着狡黠笑意的模样,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不能罚她,这要是让自己那个表哥知道了,等他回来,有她好果子吃。
“你……”赵晞湄猛地站起身,冷哼一声,也顾不上维持什么公主仪态了,一甩衣袖,径直绕过柳玉婉,气鼓鼓地就朝殿外走,丢下一句,“本宫要去御花园喂鱼!”
青黛等宫人连忙跟上。
柳玉婉站在原地,看着公主带着一阵香风离去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了一下。
这位骄纵又单纯的小公主,简直是太好玩了,像个可爱的有生气的洋娃娃,要不是碍着她的公主身份,流域玩真的很想抱上去亲两口,怎么这么可爱啊。
张望舒那厮,别是有什么隐疾吧,不然这么可爱的小公主,是怎么忍住拒绝她的追求的,她顿时感觉张望舒是个二货,还是个不识货的二货。
而那边,赵晞湄快步走到御花园的碧波池边,抓起宫女奉上的鱼食,泄愤似的撒向水中,引得一群肥硕的锦鲤争相簇拥。
她盯着那哗啦作响的水面,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心里却莫名地,好像松快了一点点。
那个柳玉婉,居然喜欢的是她表哥,眼光真奇怪,不过,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