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安然低着头，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柳玉婉的目光则在两人之间逡巡，最终还是柳玉婉打破了这难捱的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直接，“小姑姑，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我们总归是一家人，你从小跟我一起长大，阿娘待你，与待我这个亲生女儿，也是一般无二的。”她目光直视着柳安然，“况且，这件事，无论如何说，错都在我爹爹，我阿娘没做错任何事。所以，没有人有资格来劝她‘大度’，‘原谅’。”

“即便是我，也没有这个资格。”

柳安然闻言，猛地抬起头，急慌慌地摆手，脸上露出急切的神色，“不，不是的，婉婉，嫂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后面的话说了出来，目光在对面母女二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高淑柔身上，眼神异常坚定，“我是站在嫂嫂这边的。”

这话一出，高淑柔和柳玉婉都愣住了，眼中同时闪过难以置信的惊讶。

她们完全没想到柳安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柳安国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兄长，血脉相连，她们原以为，柳安然此来，即便不是替兄长说情，至少也会左右为难，试图调和，却没想到，她如此明确地表明了立场。

“小姑姑，你……”柳玉婉迟疑着开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柳安然呼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神情反而松快了些，只是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失望。

“我昨日回了一趟柳家。”她缓缓说道，声音渐低，“我见到了哥哥，还有……那母子二人。”

“看那孩子的模样，应该有三岁了，我从来不知道哥哥会做出这样的，。他对不起嫂嫂，对不起这个家，如今闹成这般局面，是他咎由自取。”

她抬起眼，看向高淑柔，眼中泛起泪光，却努力不让它落下，“我不向着他。”

“嫂嫂，从我记事起，就是你将我带在身边，悉心教养，衣食住行，无微不至。便是日子最艰难的时候，你也从未苦了我，如今我能有这样一门好亲事，风风光光出嫁，也是嫂嫂你为我百般操持，为我添妆添箱，让我在婆家能挺直腰杆。”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哥哥虽是我的血亲兄长，可他对不起你，辜负了你这么多年的付出和信任，从情理道义上，我就永远不会站在他那边。”

她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不管嫂嫂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和离，还是别的什么，我都全力支持，季家对我很好，我已经同夫君说过了，我们都站在嫂嫂这边。”

“季家，支持的是高家。”

此话一出更是惊呆了两人，季家支持高家？

这意味着，不仅是柳安然个人的表态，更是她所嫁入的季家，那个在清流中颇有声望的家族，在此事上明确的选择。

高淑柔彻底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视若亲妹的小姑子，喉头哽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迟疑着，“安然，你……”

柳安然心中虽还是想一家人继续生活在一起，像之前那样和睦，可她心中也深知，这是不可能的了，哥哥这事做的实在太过，任谁都不可能再原谅，若硬要从中选一个出来，她选嫂嫂。

见气氛沉重，柳玉婉适时出声，语气恢复了镇定，“小姑姑，我和阿娘正要回柳家，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柳安然闻言思虑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她们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