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往餐厅去,准备吃午饭,女佣却脚步匆匆地迎上来,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有位客人来了,说是叫苏蓉雅。”
“苏蓉雅?”叶迟意眼角跳了跳,这名字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周遭的平静。
她侧头看向冷纪寒,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却又分明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冷纪寒的脸色果然顿了顿,下颌线几不可察地绷紧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找到这里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
“这不是苏小姐吗?”叶峥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冷纪寒。
她这时候来做什么?
汪晓安眼角的余光也在冷纪寒脸上打了个转,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夫妻俩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地落回冷纪寒身上。
这苏蓉雅,不正是他从前那位女友?这么说来,是冲他来的了。
女佣站在一旁,等着主人说话。
冷纪寒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冷硬:“她来干什么?让她走。”
女佣应声要转身,叶迟意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柔和得恰到好处:“人既然来了,就这么赶走,倒显得我们家不懂礼数了,也许她是真有什么事,更何况她可是首富的女儿。”
她说着,转头对女佣温声道:“请苏小姐进来吧。”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待客之道,可那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将冷纪寒的拒人千里轻轻化解,反倒显得他失了风度。
冷纪寒瞥了她一眼,见她垂着眼帘,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警惕。
这女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女佣也不确定,于是目光又转向叶峥和汪晓安。
毕竟苏蓉雅是首富的女儿,忽然来了他们叶家,叶峥和汪晓安哪敢不让她进来,于是跟女佣点头。
苏蓉雅走进来的时候,步子迈得很轻,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
她穿了条月白色的连衣裙,料子软得贴在身上,领口缀着细碎的珍珠,走动时晃出一点光,却不扎眼。
头发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张脸越发小,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碰就会碎。
她手里捏着个小巧的丝绒手包,指节泛着淡粉,走到客厅中央,脚步微微一顿,像是有些怯生,眼帘半垂着。
最先落在冷纪寒身上的是她的目光,眼神软得像水,带着点委屈,又有点不敢直视的闪躲,停在他脸上不过两秒,就慌忙移开,转而看向叶峥和汪晓安,声音极细:“叶叔叔,叶阿姨,我……我是来看看纪寒和迟意姐的。”
话音刚落,她又飞快地瞟了冷纪寒一眼,那一眼里裹着点说不清的依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能来他这里讨个安慰。
汪晓安先站了起来,脸上堆着客套的笑,心里却在掂量这姑娘的来意。
她打量着苏蓉雅那身打扮,再看看她那副随时能掉眼泪的样子,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叶峥的视线在苏蓉雅和冷纪寒之间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冷纪寒紧绷的侧脸上,没说话。
他心里门儿清,这姑娘来者不善,尤其看冷纪寒那眼神,分明没断干净。
叶迟意她看着苏蓉雅那副模样,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像结了层薄冰。
这副楚楚可怜的架势,演给谁看呢?
冷纪寒的脸色自始至终没松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苏蓉雅那几道眼神像针,扎得他莫名烦躁。
他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来看什么?你不知道今天我陪老婆回门吗?”
这话一出口,苏蓉雅的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咬着下唇,像是被他这句冷硬的话伤着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哽咽:“我……我知道,所以我……我想来看看你们,昨天在婚礼上我感觉失了礼数,所以今天专门来道歉的。”
说着,眼泪就真的滚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那副无措又委屈的样子,倒像是冷纪寒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这可真是稀奇啊。”叶赐荣笑了起来,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
叶峥冷着脸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臂,示意他闭嘴。
汪晓安看得心里泛腻,却还是假意劝道:“哎呀,来都来了,快坐快坐。”
苏蓉雅来了,汪晓安心里莫名的有几分欢喜,这欢喜不是出自于贵客来临,而是因为苏蓉雅一来,叶迟意肯定就不舒服了。
自己以前吃过的苦,遭受过的背叛,叶迟意也得通通都吃一遍,才能知道有多委屈。
叶迟意这时才慢悠悠地开口,目光落在苏蓉雅沾了泪痕的脸上,语气平淡:“苏小姐有心了,我们正要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
苏蓉雅擦泪的手一顿,看向叶迟意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怼,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不了,我就是来送份礼物,说完恭喜就走。”
她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递向冷纪寒,眼神里又恢复了那种湿漉漉的依赖:“纪寒,这个……你收下吧。”
冷纪寒没接,甚至没看那盒子,只冷冷道:“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