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僵住。
苏蓉雅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叶迟意看着这场闹剧,觉得有点意思,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她神情坦荡地走到苏蓉雅面前,视线不经意扫过她手中的盒子,便径直拿了过来。
冷纪寒眉峰微蹙,刚要上前阻拦,叶迟意已转头开口:“人都来了,也带了礼物,干嘛要拂了人家的脸面?”
叶迟意捏着手中的盒子,轻轻掂了掂,问道:“我可以拆开看看吗?”
苏蓉雅咬了咬唇,紧接着抬头看了一眼冷纪寒,眼中似乎有些犹豫。
苏蓉雅抿了抿唇,抬眼望向冷纪寒,眸中藏着几分迟疑。
可叶迟意那句询问本就不是为了征询,不过是随口一提的提醒。
话音刚落,不等苏蓉雅与冷纪寒回应,她已径自掀开了礼盒,里面躺着一条精致的手链,缀着一颗细碎的钻石,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汪晓安凑上前来,语气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苏小姐,怎么送我女婿手链呀?是不是送给我女儿的?”
苏蓉雅咬着唇,一声不吭。
叶迟意用指尖勾起盒中的手链,举到光线下细细打量,唇边漾开一抹浅笑:“手链是旧的。”
冷纪寒的目光落在叶迟意手中的手链上,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这手链,是他当年送给苏蓉雅的生日礼物。
叶迟意心思转得极快,瞬间便想通了关键,抬眼看向苏蓉雅:“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手链应该是我老公送给你的吧?现在他结婚了,你要把礼物还给他?”
苏蓉雅泪眼汪汪地望着叶迟意,声音带着哽咽:“迟意姐,你真聪明。这手链的确是他当年送我的,那时他还没回冷家,我也没回苏家。他为了给我买这条手链,一天打三份工,省吃俭用才攒够的钱。”
往昔的辛酸与相伴的点滴,仿佛随着她的话语在眼前铺展开来。
苏蓉雅说着,眼泪便簌簌往下掉,模样瞧着格外委屈。可在眼下这情境里,叶迟意只觉那份委屈里裹着浓浓的虚伪。
前男友与妻子新婚第二天回门,前女友便巴巴地找上门,把当年对方省吃俭用为她买的手链还回来。
叶迟意一时竟分不清,苏蓉雅这举动是蠢还是坏。
说她蠢,可她能把冷霖彦拿捏住,或许是仗着首富千金的身份有几分价值,可冷霖彦不会为了当首富的女婿,娶一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说她坏,可当坏人也是有门槛的,坏人和人渣是两回事。杰出的坏人,需要有魄力、有脑子,智商稍逊几分,便成了上不得台面的猥琐。
很显然,苏蓉雅今天过来,目的是想在冷纪寒面前狠狠刷一波存在感。
冷纪寒凝视着苏蓉雅,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
他快步上前,从叶迟意手中拿过手链,转身便从窗外扔了出去。
手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草坪上。
草坪上的狗看见了,立刻颠颠地跑过去,叼起手链当作玩具耍弄起来。
苏蓉雅猛地瞪大了眼,满脸惊愕地望着冷纪寒。
只见他慢悠悠地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苏小姐,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提挺没意思的。我已经结婚了,而你也快要结婚了,这是成年人的选择。”
这是苏蓉雅自己选的。
当初她打电话告诉他,要和冷霖彦在一起时,冷纪寒还记得自己当时笑得近乎癫狂,一句话没说,也没有挽留。
原来,那些从小一同长大、共患难的情谊,在利益面前,竟一文不值。
从那时起,他便堕落了,不止是身体的沉沦,更是灵魂的荒芜。
此刻,冷纪寒已极力克制着情绪,盯着苏蓉雅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隐忍:“你现在可以走了。”
说着,他伸手揽住叶迟意的腰,姿态亲昵,却带着几分刻意。
叶迟意侧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走什么?留下来吃饭吧。既然你叫我一声姐,那我就当你是妹妹。而且等你结婚了,我们俩就是妯娌了,你留下来吃饭,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叶迟意挣开冷纪寒的手,上前挽住苏蓉雅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餐厅带。
与冷纪寒擦肩而过时,叶迟意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波澜,只有一种风轻云淡的狡黠,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不过是场游戏,而她是幕后的设计者,一切尽在掌握。
冷纪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奈。
叶迟意这副模样,是真的心大,还是演得太过逼真?
新婚回门之日,丈夫的前女友找上门来,她还能如此热情地邀对方留下吃饭。
这个女人,究竟是心太大,还是城府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