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纪寒这一边获得了大获全胜,正在庆祝,而另一边,叶迟意挖的坑,猎物也已经完全掉进了陷阱。
亮叔背着媛姨,兴冲冲地把钱投了进去。
前几天还能收到点小利息,可半个月后,那个所谓的“朋友”便没了踪影,电话打不通,公司也人去楼空。亮叔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五十万,是家里的积蓄,就这么打了水漂。
亮叔瘫坐在食档的椅子上,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媛姨得知消息后,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哭得撕心裂肺:“你怎么这么糊涂啊!那是我们的血汗钱啊!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啊!”
李阿美更是当场翻了脸,指着亮叔的鼻子骂:“爸,你是不是傻!”
平日里的温情,在金钱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食档里的争吵声,比往日更甚,街坊邻居路过,都忍不住摇着头叹气。
亮叔整日借酒消愁,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念叨着:“我的钱……我的钱……”
媛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彻底凉了。
她给了亮叔一次机会,可亮叔却让她彻底失望了。几十年的夫妻情分,终究抵不过一次次的失望和算计。
就在媛姨走投无路时,叶迟意出现了。
她看着憔悴的媛姨,一脸心疼:“媛姨,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亮叔也是一时糊涂,别气坏了身子。”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媛姨面前:“这钱你先拿着,把食档的窟窿补上,别让街坊邻居看笑话。”
媛姨看着银行卡,泪水更凶了:“迟意,这怎么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媛姨,你跟我客气什么。”叶迟意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我们是朋友,我不能看着你这么难。亮叔那边,我去跟他说。”
媛姨握着银行卡,心里满是感激,对叶迟意更是信任不已。
而另一边,叶迟意单独约了亮叔在巷尾的小酒馆见面。
亮叔喝得醉醺醺的,看到叶迟意,苦着脸道:“我对不起阿媛,对不起这个家……”
“亮叔,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没用了。”叶迟意推给他一杯水,语气平淡,“你也知道,媛姨现在对你有多失望,阿美也对你有意见。这个家,就算勉强撑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亮叔抬起头,看着她:“那你什么意思?”
“和媛姨离婚吧。”叶迟意直言,“如今食档的生意也不好做,那个地方快要拆迁了,原本你跟媛姨攒的积蓄,想要换个店面,可现在积蓄也没了。”
亮叔情绪十分激动,“钱没了而已,几十年的家,怎么能说离就离,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疯了是不是?”
叶迟意淡淡一笑,说:“你就算不肯同意离婚,媛姨肯定也要跟你离婚。我现在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退路,如果你主动离婚,我会帮你。”
亮叔:“帮我?”
叶迟意:“我会帮你把50万补上,再另外多给你50万,一共100万买你跟媛姨的婚姻,如何?”
亮叔愣住了,他从没想过离婚,可他更没有想到叶迟意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她离婚,对你有什么好处?”亮叔的声音带着颤抖。
“那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离婚就行。”叶迟意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签了吧,对大家都好。”
亮叔看着离婚协议,犹豫了许久。
他醉醺醺的晃了晃脑袋,盯着离婚协议上的字。
叶迟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百万元的支票递到他面前:“离婚协议一签,你就可以拿去兑换。而且这钱百分百是你的,媛姨那边你不用分,因为我对她自有安排。”
亮叔吞了吞口水,忽然想到什么:“我明白了,你是故意接近我们。你就是在等的那一天,我跟阿媛离婚之后。你……你是不是就让阿媛跟你爸在一起?”
即便想到了这一层,可是亮叔也没有想到,叶迟意一步步算计他们,把他们的家拆得支离破碎。
叶迟意没有直接回应他,而是将支票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稳赚不赔。如果你拒绝签字,我不会勉强你,但是媛姨肯定跟你过不下去了,你们只能在法庭上见,到时你什么都得不到。”
亮叔咬紧了牙,最终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抖得厉害,签下的名字,歪歪扭扭,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人生。
当亮叔把离婚协议放在媛姨面前时,媛姨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协议上的名字,看了很久很久,最终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近三十年的夫妻情分,终究在一场骗局,一次次失望中,走到了尽头。
……
离婚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叶峥的耳朵里。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叶迟意给他发的消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多了几分喜悦。
叶迟意竟然真的办成了,而且办得如此干脆利落。这个女儿,还真是有点用,可惜是个女孩子。
他主动约叶迟意在中餐厅吃饭,席间,叶峥给叶迟意夹了一块肉,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这是叶峥第一次当众夸赞她。
叶迟意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依旧恭敬:“都是爸教得好,我只是尽力而为。”
“云际的市场部,最近缺个总监,你明天去上班吧。”叶峥沉声道,“好好做,别让我失望。”
怎么说,都必须要给她一个职位,要不然这丫头背后里又要耍手段。
叶迟意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却依旧故作镇定:“谢谢爸,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辜负您的期望。”
走出餐厅,阳光洒在叶迟意的身上,她抬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忽然感觉到一丝畅快。
媛姨离开了让她辛苦的男人,亮叔得到了100万,父亲得到了想要的女人,而自己得到了职位,这样很好,不是吗?所有人都赢了。
想到这,叶迟意忽然笑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冷纪寒的号码,不知怎么了,这件事她第一个想跟他分享,她曾经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分享欲对她而言是奢侈品,她向来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尤其是有用的事,她不愿意别人分享。
可是对于冷纪寒,她却多了一丝分享欲,她想让他知道,她现在很开心。
接通之后,叶迟意说道:“媛姨离婚了,我爸让我去做市场部总监。”
她直入主题,冷纪寒听到这话愣了几秒,随后笑了起来,“你还真厉害,恭喜你了。”
叶迟意:“谢谢,那我先挂了。”
冷纪寒:“就这么挂了,就说一句话呀?”
叶迟意:“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现在我说完了。”
冷纪寒:“所以你打给我,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叶迟意:“嗯。”
冷纪寒心头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他第一次觉得他在叶迟意面前不是一个外人了,叶迟意愿意跟他说这些事了。
冷纪寒:“好吧,你忙,晚上见。”
叶迟意轻“嗯”了一声,将手机挂断。
紧接着叶迟意又拨通艾伦的号码,接通后,她直截了当道:“我要去云际上班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新域的事你多盯着一点,有急事再告诉我,如果不是急事,我晚上处理。”
艾伦:“好。”
……
几天后
云际集团市场部总监办公室的门没关严,被一股带着怒气的力道狠狠撞开,实木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砰”的闷响,惊得外间工位的员工纷纷侧目,却没人敢抬头多看。
汪晓安眼底充满戾气,怒气冲冲地走到叶迟意的办公桌前,盯着坐在办公椅上的女人,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尖利:“叶迟意,你还真有能耐,结婚辞了职,现在又堂而皇之坐回云际,还是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你算盘打得够精啊?”
叶迟意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市场报表,指尖夹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页上轻轻点了点,直到汪晓安的话说完,她才缓缓抬眼,眼皮都没抬全,眼神淡得像一潭死水,扫过汪晓安那张愠怒的脸。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妈这是专程来兴师问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私生女呢,我可是你亲生女儿,你何必这样动怒?真幼稚。”
父亲的私生子也在公司里,也没见母亲这么激动。
“你说什么?”汪晓安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抬手就想扫掉桌上的文件,叶迟意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捏得汪晓安挣了两下都没挣开。
“妈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沉不住气。”叶迟意松开她的手,指尖擦了擦掌心,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在我办公室里撒野,传出去,别人只会说董事长的夫人心胸狭隘,连自己的女儿都容不下,该不会是精神出了问题吧?”
“我容不下你?”汪晓安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叶迟意的鼻子,字字句句都带着恨意,“你是我生的,我养你到大,你倒好,胳膊肘天天往外拐!结婚了就该安安分分做你的豪门太太,偏要跑回公司搅和,你是不是忘了,云际是给你弟弟们留的,轮不到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指手画脚!”
“嫁出去的女儿?”叶迟意轻笑一声,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这话说得真可笑,我姓叶,云际有你们的一份,就有我的一份,跟我结没结婚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们,总把弟弟挂在嘴边,在你眼里,女儿就不是叶家的人,只是个外人,是个可以随便丢弃的棋子。”
“我什么时候说你是外人了?”汪晓安被戳中痛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是教你识相!你一个女孩子,争来争去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靠男人!云际交到你弟弟手里,才是名正言顺,你硬插一脚,就是存心搅局,想让叶家内斗,让外人看笑话!”
叶迟意挑眉,起身走到汪晓安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她微微抬下巴,眼神里的冷意直直射向汪晓安。
“我来云际上班,是爸亲自下的任命,董事会都点了头,怎么到了妈这里,就成了我搅局?你说我靠男人,没错,我就是靠男人,我现在要靠我爸。你和你儿子不也一样?”
叶迟意的话,字字都在打她的脸。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抬手就想扇叶迟意一巴掌,却被叶迟意一把攥住手腕,捏得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有话好好说,我可不想脸被打肿,因为我会很不高兴,我一旦不高兴,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叶迟意的力道渐渐加重,看着汪晓安疼得蹙起的眉头,语气凉薄,“你最好想清楚,现在的我,不是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小姑娘了。你今天在我办公室闹一场,我丢不了什么,可是你就不一定了。”
“你放开我!”汪晓安用力挣开她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眼底的怒气里多了几分忌惮,她看着眼前的叶迟意,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女儿,从小就心思重,不爱说话,可如今,眉眼间的算计和狠戾,比叶峥还要甚,她竟真的有些拿捏不住了。
“我来云际,不过是做一份工作。”叶迟意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拿起钢笔继续翻看报表,语气恢复了平淡,“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别再来我办公室闹,不然我不介意让大家评理,看看是谁在无理取闹,反正我不在乎名声,要看你自己在不在意了。”
“你以为,你能为所欲为了?”汪晓安咬着牙,眼神怨毒,“叶迟意,我告诉你,云际永远是你弟弟的,你就算坐了这个总监的位置,也坐不长久!”
“我知道了。”叶迟意头都没抬,笔尖在报表上划出一道清晰的横线,“与其在这里盯着我,不如好好教教你的宝贝儿子,别游手好闲,只会花天酒地,不然把云际交到他们手里,他也守不住。”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汪晓安的痛处,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叶迟意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便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脚步声重得仿佛要把走廊的地板踩穿。
外间的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出,直到汪晓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敢偷偷抬眼,看向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惊愕。
谁都知道,叶总监是董事长的女儿,却没想到,她和董事长夫人的关系,竟僵到了这个地步。
办公室里,叶迟意眼底的淡意散去,只剩一片冷然。
母女?不过是血缘上的关系而已。
从她记事起,汪晓安的眼里就只有弟弟,她不过是个多余的孩子,小时候她生病,汪晓安忙着陪弟弟去游乐园,她上学拿了年级第一,汪晓安只关心弟弟的考试有没有及格。
她结婚,汪晓安想的不是她过得好不好,而是威胁她不能再强弟弟的东西。
这样的母亲,何来的母女情分?
汪晓安的怒气,不过是怕她抢了弟弟的东西,怕她动摇了她在叶家的地位。
可她叶迟意,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别人不给的,她会自己抢,别人想守的,她偏要搅乱,这世间的一切,本就是弱肉强食。伪君子没事的时候喜欢空谈几句道德,可真有利益纠葛了,先拔刀的就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