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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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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家老宅的书房,与外头的喧嚣截然不同,竟藏着几分难得的静谧。

檀木书柜顶天立地,摆满了线装古籍和烫金硬壳的财经典籍。

案头摆着一盏白玉瓷灯,暖黄的光晕柔柔铺展,落在冷卫东微蹙的眉峰和曾雪瑜紧绷的肩头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压下了院外残留的戾气,却压不住曾雪瑜心底的惶恐。

她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被扯得松垮的衣领,指尖触到脖颈处的抓痕,一阵细微的刺痛传来,却不及心底的万分之一。

刚才的厮打还历历在目,刘莉狰狞的面容、尖利的咒骂,还有自己失控的嘶吼,都让她觉得自己要完了。

她跟着冷卫东走进书房时,早已做好了被厉声斥责的准备,毕竟今日是老爷子八十大寿,她却闹得家宅不宁,就算不是她挑唆的,她都要受到惩罚。

冷卫东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到红木案后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半分怒意,反倒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目光太过深沉,让曾雪瑜越发局促,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爸,是我不好,扫了您的寿宴兴致,还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您要骂要罚,我都认,跟我儿子没关系,他真的没有打刘莉,可能只是拉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当时场面太混乱了。”

她说完,便屏住了呼吸,等着那预料之中的斥责,可等了许久,耳边却只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冷卫东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那道五指印清晰可见,唇角的血丝还未干涸,脖颈处的抓痕隐在衣领下,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苍老的指尖轻轻悬在她的脸颊旁,终究只是轻轻落在她的肩头,声音是难得的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疚:“骂你做什么?该受罚的,从来都不是你。”

曾雪瑜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水雾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怔怔地看着冷卫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半辈子听惯了冷言冷语,看惯了冷眼相待,刘莉的刁难,冷尚平的敷衍,旁人的指指点点,她都默默忍了,却从未想过,会从这位冷家大家长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您……”她张了张嘴,声音哽咽,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冷卫东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眼底的歉疚更浓,他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亲自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轻声道:“喝点水,缓缓。”

曾雪瑜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几分,她抿了一口温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全都倾泻而出。

“这些年,委屈你了。”冷卫东坐在她对面,目光沉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责,“尚平是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父亲的,再清楚不过。冷家的男人有本事,却也自私,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惹出了烂摊子,最后却让女人来背黑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实在是太没有担当了。”

这话,像一道暖流,狠狠撞在曾雪瑜的心上。

她顶着骂名,躲在冷家的阴影里,不敢见人,不敢奢求名分,自己的儿子,都要被人称作私生子,她不是没有怨过,怨冷尚平的躲避,可她从未想过,冷卫东会说出这种话。

“我……”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怪任何人,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无论怎么样,我都要为自己的路负责。”

“傻话。”冷卫东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路是自己选的,可苦,不该是你一个人吃。刘莉的性子,我也清楚,强势,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些年,她没少刁难你。毕竟她是大老婆,这种事情让她怎么能够宽容?但是两家利益深度绑在一起,她不能轻易离婚,就只能把气撒在你身上,你们都各自有难处,不是一句谁对谁错就能解决的。”

曾雪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能忍……只要纪寒好好的,我什么都能忍。”

提到冷纪寒,冷卫东的目光柔和了几分,他想起那个眉眼冷冽、心思缜密的孩子不,想起他这些年在冷家的隐忍,想起他近日在峰文的所作所为,心底便有了几分认可。

“纪寒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他只是表面上桀骜不驯,可他很聪明,而且不是小聪明,比霖彦强。”他轻声道,“这些年,委屈他了,受了不少白眼。”

冷卫东活了八十年,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纪寒他从小就懂事,从不怨我,也从不怨尚平。”曾雪瑜擦了擦眼泪,提起儿子,眼底便有了光,“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想让别人知道,他不是个没用的私生子,想让我能抬起头做人。爸,纪寒他真的很努力,峰文的事……”

“我知道。”冷卫东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峰文的事,前因后果,我大概能猜到,霖彦急功近利,行事鲁莽,把峰文搞得一团糟,这是事实。就算是纪寒背地出手搅局,也因为霖彦犯了低级错误。尚平护着霖彦,无非是因为他是嫡长子,可在我眼里,能力比名分重要得多。”

曾雪瑜怔怔地看着冷卫东,眼底满是震惊,她没想到,老爷子竟然看得如此透彻,竟然如此认可纪寒。

“您……您不怪纪寒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怪他什么?”冷卫东淡淡一笑,眼底带着几分睿智,“怪他有本事,能看清峰文的症结?怪他敢出手,给自己挣钱?我活了八十岁,什么风浪没见过?冷家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名分,是能力,是眼光,是格局。霖彦少了这些,纪寒有,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曾雪瑜身上,苍老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布满了皱纹,却格外温暖,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好,这些年,没能护着你和纪寒。今日寿宴,本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饭,没想到闹成这样,是我考虑不周。”

曾雪瑜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被冷卫东握住的手,微微颤抖着,多年的委屈、隐忍、不甘,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泪水。

她低声啜泣着,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我年纪大了,没多少年活头了。”冷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曾雪瑜慌忙说道:“千万不要这么说,你能活到百岁。”

冷卫东笑了笑,“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这辈子,什么都有了,钱,权,地位,可唯一缺失的,就是冷家能整整齐齐,和和美美。活到我这个年纪,就感觉,没有什么比和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更重要,钱和权力,只会带来痛苦,恐惧和算计,让人异化。可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峰文是冷家的根,不能倒,冷家的人,更不能内斗,可今日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尚平护着霖彦,刘莉容不得你和纪寒,霖彦恨纪寒,纪寒心里也憋着气,这家里,早就散了。今天的事,只是一个引子,就算没有今天,早晚也会闹起来。”

“爸,我不想闹的。”曾雪瑜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想让纪寒能被认可,仅此而已。我从没想过要争什么,更没想过要和刘莉争什么名分。”

她的确没有想到争什么名分,要不然她就不会忍这么多年,她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能够被认可。

“我知道。”冷卫东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在冷家,心善性子软,是要受欺负的。雪瑜,以后别再忍了,该争的,就要争,该护的,就要护,不用低人一等,就算你再退让,刘莉也不会放过你的。”

这话,像一道光照进了曾雪瑜灰暗的心底。她一直活在隐忍和卑微里,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不必低人一等”的一天。

她看着冷卫东,眼底满是感激,泪水再次滑落:“谢谢,谢谢您……”

“一家人,谢什么。”冷卫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刘莉那边,我会说她。你身上的伤,回去好好处理,别落下疤痕。以后有空,我也会去看你们的。”

曾雪瑜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却暖烘烘的,像是被冬日的太阳晒着,多年的寒意,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了。

而此时的客厅,却是另一番光景,怒火翻涌,怨怼丛生,与书房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却照不进每个人心底的阴暗。

冷尚平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结了霜,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只是烦躁地捏着烟盒。

刘莉坐在他身边,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还留着几道抓痕,却丝毫没有收敛,依旧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声音尖利,划破了客厅的沉寂。

“冷尚平,你倒是说句话啊!那个贱人打了我,你就眼睁睁看着?还有冷纪寒那个小杂种,竟然敢踹我!今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必须给我做主,把那个贱人赶出去,把冷纪寒那个小杂种的腿打断!”

冷霖彦站在刘莉身边,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看着冷纪寒的方向,恨得牙痒痒:“爸,妈说得对!今天这事,都是曾雪瑜和冷纪寒挑起来的!他们就是故意来搅和爷爷的寿宴,故意来激怒我们母子!您必须严惩他们,否则我要怀疑你是不是向着他们!”

说着他瞪了一眼冷仲轩,冷仲轩给大哥瞪得浑身一哆嗦,于是也干咳了一声说道:“爸,大哥说得对。”

刘锦怡看到众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嘴角抿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她没有替任何人说话。

冷纪寒和叶迟意神色淡然,仿佛刘莉母子的咒骂,不过是耳边的蚊蝇嗡嗡。

冷纪寒的目光落在书房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他不知道爷爷和母亲在里面谈了什么,不知道母亲会不会受更多委屈。

叶迟意挽着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刘莉和冷霖彦,眼底满是嘲讽,她凑到冷纪寒耳边,小声道:“别担心,你妈不会有事。”

冷纪寒微微颔首,眼底的担忧却未散去,只是沉默着,目光依旧紧锁着书房的门。

刘莉见冷尚平一言不发,越发愤怒,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冷尚平的鼻子,厉声骂道:“冷尚平,你哑巴了?你就这么无动于衷?你是不是心里还护着那个贱人?是不是觉得我闹得难看,丢了你的脸?”

“你闹得还不够难看吗?”冷尚平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今日是爸的大寿,你闹得家宅不宁,还和雪瑜动手,像什么样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像个泼妇,哪里还有一点冷家主母的样子?”

“我像泼妇?”刘莉红着眼睛道,“冷尚平,你有脸说我?如果不是你在外面搞女人,会有今天的事吗?不是你护着那个贱人,护着那个小杂种,我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她指着冷尚平的鼻子,字字泣血:“我跟了你三十年,为这个家付出了一切!可你你在外面对那个贱人嘘寒问暖,对那个小杂种百般纵容,对我和霖彦,却只有指责和冷漠!冷尚平,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简直不可理喻!”冷尚平被她骂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厉声喝道,“我护着她们?我如果真护着她们,会让他们忍气吞声这么多年被你欺负?刘莉,这些年,我对你和霖彦,还不够好吗?峰文的大权,我交给霖彦,冷家的家产,我处处想着霖彦,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把那个贱人和私生子赶出去!”刘莉红着眼睛,嘶吼道,“我要冷家只有我一个,只有霖彦一个继承人!我要她们母子俩,永远消失在我们面前!”

一旁冷仲轩和刘锦怡听到母亲这么说,眼底都闪过不同程度的无奈,即便是刘莉的亲生儿女,可在母亲的眼里都比不过一个大儿子,母亲仿佛把他们俩都给忘了。

冷仲轩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忽视,可是刘锦怡却没习惯,每一次母亲这样偏心,在她的心里就会多加深一丝恨意。

“你做梦!”冷尚平怒喝一声,“纪寒是我的儿子,他不是杂种,我不可能赶她们走!刘莉,没人会动你的位置,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没错,我闹我闹,全都是怪我闹!”刘莉嘶吼道,“冷尚平,我告诉你,除非我死了,否则,那个小杂种永远别想登堂入室!”

“妈,您别激动!”冷霖彦连忙扶住刘莉,怒视着冷尚平,“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是你在让这个家不得安宁!”

“你!”冷尚平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冷霖彦,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的妻子、儿子,心底满是失望和疲惫。

客厅里的争吵越来越激烈,唾沫横飞,互相指责,充满了戾气和怨怼,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刘锦怡站起身,淡淡道:“吵了这么久,有意思吗?爷爷还在书房里,你们就不怕惹爷爷生气?他下来听到你们还在吵,要是气出什么毛病了,你们谁负责?”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刘莉和冷霖彦头上。

两人瞬间安静下来,想起冷卫东,心底都不由得一颤。

刘莉狠狠瞪了冷尚平一眼,冷哼一声,坐回沙发上,却依旧愤愤不平。

冷霖彦也跟着刘莉坐下,眼底的怒火却未散去,依旧冷冷地盯着冷纪寒的方向。

冷尚平揉了揉眉心,满是疲惫,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心底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曾雪瑜从楼上下来,她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脚步轻轻的,走到冷纪寒身边,抬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迟意,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纪寒,迟意,我们回家吧。”

冷纪寒看到母亲的样子,眼底的担忧瞬间涌了上来,他连忙上前,扶住母亲的胳膊,低声问道:“妈,爷爷他有没有欺负你,你没事吧?”

他的目光落在母亲红肿的脸颊上,眼底的冷意瞬间翻涌,如果爷爷真的斥责了母亲,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曾雪瑜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眼底带着一丝暖意:“我没事,我们回家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

她说完,便拉着冷纪寒的手,朝着门口走去。

叶迟意跟在两人身后,唇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路过冷尚平身边时,她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嘲讽和不屑,清晰可见。

冷纪寒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所有人,最终落在冷尚平和刘莉身上,

他没说什么,转身扶着曾雪瑜,和叶迟意一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冷家。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刘莉看着曾雪瑜离去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和不甘:“她怎么回事?被爸叫进去训了一顿,怎么还一脸没事的样子?爸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冷霖彦也满脸疑惑,摇了摇头:“不知道。”

冷尚平看着书房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他站起身,朝着书房走去,他想知道,父亲到底和曾雪瑜谈了什么。

可他刚要上楼,就被楼上冷卫东的声音拦了下来:“我累了,想休息,都别来打扰我。”

冷尚平的脚步顿住。

他转身走回客厅,看着依旧愤愤不平的刘莉,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厉声道:“全都安分点!如果再闹下去,到时候爸失望透顶,把我们全都赶出去。”

冷霖彦看着母亲痛哭的样子,心底满是心疼,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妈,爸只是一时糊涂,您放心,我一定会争气,把冷纪寒那个私生子踩在脚下,一定会守住峰文,守住冷家!”

刘莉靠在儿子的怀里,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衫:“霖彦,你一定要争气,不能让那个私生子得逞,不能让妈白白受这么多苦……”

“我一定会的。”冷霖彦紧紧抱着母亲,眼底满是狠戾,他看着门口的方向,心底暗暗发誓,冷纪寒,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百倍奉还!

冷仲轩和刘锦怡两个人坐在那,就跟个外人似的,看着两个人母子情深,兄妹俩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识趣的站起身离开了。

……

夜风卷着凉凉的海风撞在车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却衬得车内愈发安静,静得能听清曾雪瑜压抑的啜泣声。

车子驶入车库时,曾雪瑜便靠在副驾上终于沉默,眼眶依旧红着,那点从冷家老宅书房里得来的暖意,抵不过多年隐忍的委屈。

冷纪寒下车后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她自己踩着微乱的步子走进别墅,说了一句:“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径直回了二楼的客房,关上门的瞬间,那点强撑的平静便碎了,坐在床沿,背靠着冰冷的床头板,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她哭的不是刘莉的刁难,不是厮打的疼痛,而是多年的身不由己。

自从跟冷家的男人沾上,她便活在阴影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人,连生了儿子,都要让他跟着自己受委屈,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私生子。

楼下的客厅里,冷纪寒站在落地窗前,眉眼愈发冷冽。

叶迟意端着佣人提前炖好的冰糖雪梨,从厨房走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了勾,脚步轻轻的,没去打扰,只是端着碗上了二楼。

房门没锁,虚掩着,能清晰听到里面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叶迟意推开门走进去,暖黄的床头灯映着曾雪瑜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头发还是乱的,衣领处的抓痕露在外面,狼狈又可怜。

“妈。”叶迟意的声音放得轻柔,和往日里的妖娆狠戾判若两人,她走到床边,将冰糖雪梨放在床头柜上,“我让厨房炖了点冰糖雪梨,润润嗓子,哭了这么久,嗓子该哑了。”

曾雪瑜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留着淡淡的五指印,看到叶迟意,她的委屈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瞬间爆发出来,伸手拍开叶迟意递过来的勺子,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你别假好心了!在冷家,你就眼睁睁看着我被刘莉打,你都不知道过来帮我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被打很好看?是不是觉得我活该?”

她的话像小刀子,一下下扎过来,带着小孩子似的闹脾气。

这些年,她忍惯了,对着冷尚平要忍,对着刘莉要忍,对着所有人都要忍,在叶迟意面前,她不想再忍了,她要卸下所有伪装,哪怕是发脾气,哪怕是抱怨。

叶迟意被她拍开手,勺子掉在床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却没生气,只是捡起勺子,又重新放在碗边,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我哪里是不帮你,我是想让你亲自出出气。”

“出出气?”曾雪瑜吸了吸鼻子,哭得更凶了,“我被她打得鼻青脸肿,这叫出出气?叶迟意,你就是不安好心,你就是想看我和刘莉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翁之利!你这个恶婆娘,一肚子的坏水!”

她知道叶迟意心思深,手段狠,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个女人,觉得她太有心计,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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