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际的季度庆功宴上,水晶灯流光溢彩,觥筹交错间,叶承泽成了耀眼的新星。
他穿着高定西装,端着香槟穿梭在宾客间,眉眼间带着得志的张扬,举手投足间有几分叶峥的影子。
自叶赐荣身败名裂,叶承泽被叶迟意一手捧上云际集团的核心层,手握投资部的重权,接连敲定了几个小而精的项目,赚得盆满钵满,叶峥对这个私生子愈发看重,甚至在公开场合直言“承泽这孩子,有我年轻时候的魄力”。
庆功宴的角落,叶迟意倚着栏杆,指尖捏着一杯红酒,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中的叶承泽。
捧起叶承泽,本就是她计划里的一步棋,如今刀已磨利,也到了收刀入鞘,让持刀人彻底消失的时候。
庆功宴散场,叶迟意让司机绕路去了一处公寓。
这里是叶赐荣如今的住处,自从出了事,他便整日泡在酒精和香烟里,公寓里乌烟瘴气,满地的酒瓶和烟蒂,窗帘拉着,不见一丝天光,昔日的叶家大少爷,如今活成了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
叶迟意推开门,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她眉头微蹙,却未转身离开。
叶赐荣蜷缩在沙发里,头发凌乱,胡茬满面,听到动静只是抬了抬眼,看到是叶迟意,又颓然地低下头,扯着沙哑的嗓子道:“来看我笑话的?滚!”
叶迟意走到他面前,踢开脚边的酒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来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做回叶家大少爷,重新拿回你一切的机会。”
叶赐荣嗤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眼底满是自嘲:“机会?我现在就是个被父亲抛弃的废物,哪来的机会?叶迟意,你别假惺惺的了,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都是拜你所赐?”
“是的,但更多是你自己作的。”叶迟意毫不留情地戳穿他,“赌博输钱,转移公司资产,私生活混乱,这些事,是我逼你做的?是你自己亲手把自己的路走死了。但现在,我可以帮你走回来。”
她蹲下身,目光与叶赐荣平视,一字一句道:“你看看现在的云际,叶承泽那个私生子风头正盛,父亲对他愈发看重,再过些日子,云际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你是叶家名正言顺的儿子,难道你甘心让一个外人,一个连叶家大门都没资格进的私生子,抢走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毕竟,我们是亲姐弟。”叶迟意的语气软了几分,却字字敲在叶赐荣的心上,“流着一样的血,就算以前有再多矛盾,再多恩怨,也不该让外人捡了便宜。你恨我,我知道,可现在除了我没人能帮你。只要你跟我联手,我帮你干掉叶承泽,让他永远不可能从云际拿到一分钱,彻底从我们眼前消失。而我会帮你重新获得父亲的信任,让你重新做回叶家的继承人,家里的一切,终究还是你的。”
“我为什么要信你?”叶赐荣抬眼,眼底满是警惕,“你捧起叶承泽,现在又要干掉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叶迟意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叶承泽不过是我手里的一颗棋子,现在棋子没用了,自然要扔掉。而你是我弟弟,只有你坐在继承人的位置上,那些老股东才会服。我要的不过是能在云际站稳脚跟,能参与到公司的核心决策里,而不是被一个私生子踩在头上。”
她伸出手,放在叶赐荣面前:“合作,你还是叶家大少爷,坐拥一切。不合作,你就永远待在这个破公寓里,看着叶承泽风光无限,看着我们叶家的东西,被一个外人占尽。你选。”
叶赐荣看着叶迟意的手,又想起自己如今的落魄,想起叶承泽的张扬,心底的不甘和怨恨翻涌成潮。
他恨叶迟意,恨她毁了自己的一切,可他更恨叶承泽,恨那个私生子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光环。
他知道,叶迟意说的是对的,现在除了她,没人能帮自己。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哪怕要向自己的仇人低头,他也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许久,叶赐荣抬手,握住了叶迟意的手,他的手冰凉且颤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恨意:“我跟你合作。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耍我,我就算是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好过。”
“放心,我不说空话。”叶迟意缓缓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从今天起,你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先把你这副鬼样子收拾干净,明天我带你去见父亲。”
离开公寓时,艾伦问叶迟意是否真的要帮叶赐荣,叶迟意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道:“叶承泽是把刀,叶赐荣就是个傀儡。刀要磨,傀儡要控,只有这样,云际才会在我的掌控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叶迟意开始一步步将叶赐荣重新推到台前。
她先是给叶赐荣请了最好的形象设计师和商业导师,让他彻底摆脱了往日的颓废模样,剪去凌乱的头发,刮干净胡茬,穿上合身的西装,重新找回了几分叶家大少爷的模样。
又让他日日跟在自己身边,学习公司的运营管理,从最基础的报表分析到项目洽谈,叶迟意看似倾囊相授,却又留着三分余地,只教他皮毛,核心的谋略和决策,始终握在自己手里。
叶赐荣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如今的一切都是叶迟意给的,只能耐着性子学习。
他骨子里并非全然的草包,只是被汪晓安宠坏了,缺乏历练,如今在叶迟意的严苛要求下,竟也渐渐开窍,对商业运作有了几分自己的理解。
而叶迟意,早已为叶赐荣铺好了重新获得叶峥信任的路。
她知道叶峥近来一直在关注大湾区的文创产业,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切入点,便提前数月让手底下的团队做了详细的调研,敲定了一个与大湾区文创园合作的项目,从前期的调研到中期的洽谈,再到后期的资金规划,每一步都做得尽善尽美。
最后,她将这个项目的所有资料交到叶赐荣手里,教他如何在叶峥面前阐述项目的核心价值,如何回答叶峥的提问。
“记住,这个项目,是你熬了三个通宵,自己调研敲定的。从头到尾,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叶迟意看着叶赐荣,提醒道,“在父亲面前,要表现得沉稳、有想法,不要露怯,只要你能把这个项目谈下来,父亲对你的看法,会彻底改变。”
叶赐荣捏着厚厚的项目资料,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果然,当叶赐荣在叶峥的办公室里,条理清晰地阐述完文创园合作项目的规划时,叶峥的眼底满是惊讶和欣慰。
他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连连点头道:“你终于长大了,知道用心做事了。这个项目做得很好,很有想法,我很满意。”
叶赐荣按照叶迟意教的,故作谦虚道:“爸,以前是我不懂事,让您失望了。这段时间,我反思了很多,也学了很多,我想重新做回您的儿子,想为云际做点事。”
叶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好,好。这个项目,就交给你负责,我给你配最好的团队,好好做,不要让我失望。”
就这样,叶赐荣凭借着叶迟意一手打造的“文创园项目”,重新获得了叶峥的信任,回到了云际集团的核心层,成了项目负责人。
而这个项目,在叶迟意背后团队的全力支持下,进展得异常顺利,很快便敲定了合作,为云际集团带来了可观的收益和良好的口碑。
叶峥对叶赐荣愈发看重,不仅恢复了他叶家大少爷的身份,还将集团的几个重要子品牌交给了他打理,甚至在董事会上直言,叶赐荣“已具备成为继承人的潜质”。
看着叶赐荣重新站在云端,叶承泽的心里渐渐生出了嫉妒和不安。
他本就对叶赐荣心存芥蒂,如今见叶赐荣风头正盛。
叶承泽开始处处针对他,在项目上故意使绊子,在叶峥面前有意无意地诋毁他,甚至暗中联合人,想伺机扳倒叶赐荣。
可叶承泽的每一步动作,都被叶迟意安插的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一汇报给她。
她正等着叶承泽露出更多的破绽,一个能将他彻底打入地狱的机会。
叶迟意先是让叶赐荣故意在叶承泽面前示弱,装作对商业运作依旧一知半解,在项目上频频“出错”,让叶承泽放松警惕,以为叶赐荣依旧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
又让叶赐荣假意与叶承泽合作,参与到叶承泽负责的一个海外投资项目中,将计就计,让叶承泽在项目中放松了警惕,做出了诸多违规操作。
这个海外投资项目,是叶承泽为了向叶峥邀功,一意孤行敲定的,项目本身存在巨大的风险,叶承泽为了追求高收益,不仅跳过了风控审核,还挪用了公司的流动资金,甚至与海外的一些不法分子勾结,进行暗箱操作。
这一切,都被叶迟意看在眼里,她没有立刻戳穿,而是默默收集着叶承泽违规操作的证据,从银行的转账记录到与不法分子的聊天记录,从项目的风控漏洞到挪用公款的凭证,每一份证据,都足以让叶承泽身败名裂。
而在收集证据的同时,叶迟意还在暗中布局,让叶承泽一步步走向深渊。
她先是让手底下的人,故意向海外的合作方透露叶承泽的底牌,让合作方坐地起价,使得项目的成本大幅增加。
又让集团的风控部门,“偶然”发现了项目的一些小漏洞,让叶峥对叶承泽产生了些许不满。
最后,她找准时机,在叶承泽以为项目即将成功,准备向叶峥邀功的前一天,将所有证据,匿名送到了香港廉政公署。
一夜之间,风云突变。
叶峥看着桌上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私生子,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仅挪用公司公款,还与不法分子勾结,做出如此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调查人员也在当天上午赶到了云际集团,将叶承泽带走调查。
消息一出,云际集团的股价大跌,董事会一片哗然。
叶承泽被带走后,百般抵赖,却在铁证面前无从辩驳。
叶迟意利用了一些人脉,将审判时间大大提前。
法院便做出了判决,叶承泽因挪用公款、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被判入狱五年。
而叶迟意并未就此罢休。
只有让叶承泽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才能永绝后患。
她让人在监狱里找到了几个与叶承泽有过节的重刑犯,让他们在监狱里“好好照顾”叶承泽。
在一个深夜,叶承泽在监狱的放风区,被那几个犯人围殴,双腿被打断,肋骨断了数根,虽捡回了一条命,却落下了终身残疾,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而叶赐荣,在叶承泽倒台后,顺理成章地成了云际唯一的继承人,重新回到了他昔日的位置,成了人人敬畏的叶家二少爷。
只是,没人知道,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继承人,不过是叶迟意手里的一个傀儡,一个被牢牢锁住的棋子。
在叶迟意帮叶赐荣重新获得叶峥信任的过程中,叶赐荣为了达到目的,不得不听叶迟意的话,做了许多违心的事。
他曾按照叶迟意的吩咐,故意泄露了叶承泽项目的一些机密,也曾在叶峥面前,故意诋毁叶承泽,甚至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做了一些小小的财务造假。
而这些事,都被叶迟意一一记录下来,成了拿捏叶赐荣的把柄。
叶迟意约叶赐荣在半山的一家观景餐厅见面。
餐厅里烛光摇曳,窗外是香港的璀璨夜景,叶迟意端着红酒,看着对面意气风发的叶赐荣,淡淡开口道:“恭喜你,重新做回叶家的继承人。”
叶赐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底带着一丝得意:“这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自己努力的结果?”叶迟意轻笑一声,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你这段时间泄露叶承泽的项目机密,在父亲面前诋毁他,还有财务造假的记录,每一份,都足以让你身败名裂,让父亲再次抛弃你,甚至让你锒铛入狱。”
叶赐荣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叶迟意,声音颤抖道:“你……你阴我?”
“我是提醒你。”叶迟意抬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是我给你的。我能把你从泥地里捧起来,就能把你再次摔下去。记住,你是我掌控的继承人,集团的大小事务,你必须先跟我商量,我的决定,你必须无条件执行。否则,这些内容,就会出现在父亲的办公桌上,出现在廉政公署的信箱里。”
叶赐荣:“这件事你也有份,要是捅出去,大家同归于尽。”
叶迟意笑了:“哈哈哈。你觉得我做这些没给自己留后手吗?我的手,干干净净,事情都是你做的,而且你还背着我做了不少事,比如……在□□的游轮上嗑药。”
叶赐荣的眼底满是恐惧和愤怒,“我们是亲姐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亲姐弟?”叶迟意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在你和妈联手算计我,想把我赶出云际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弟?在你转移公司资产,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亲姐弟?叶赐荣,是你先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她拿起U盘,在手里把玩着,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好好做你的继承人,乖乖听我的话,你就能一直风光无限,坐拥叶家的一切。如果敢有半点反抗,或是想摆脱我的控制,你就会和叶承泽一样,你自己选。”
叶赐荣看着叶迟意冰冷的眼神,感受着她话语里的寒意,浑身冰凉。
他的双手撑着额头,眼底满是绝望。
他赢了叶承泽,重新拿回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却终究还是输了,输给了自己的亲姐姐,输给了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叶迟意看着叶赐荣绝望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笑,她端起红酒,一饮而尽。
叶承泽倒台,叶赐荣被掌控,媛姨母女对她唯唯诺诺,汪晓安被打压得无法反击,如今的云际,看似叶赐荣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可实际上,所有的权力,都牢牢握在叶迟意的手里。
她站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只是,在这冰冷的算计和步步为营的背后,叶迟意的心底,偶尔也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荒芜。
她赢了所有人,赢了权力,赢了财富,却也输了温暖,成了孤家寡人。
可她从不后悔,从她被汪晓安苛待,被叶峥忽视,被叶赐荣算计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在这冰冷的世界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牢牢掌控住一切,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活下去。
……
云际顶层的办公室。
叶迟意指尖划过办公桌,桌上有两份叠放的文件,其中一份是签着她名字的2%股份协议,红章醒目,字字如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