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因为这?
小娘子们的爱恨情仇皆是如此汹涌么?一言不合便下毒陷害。
谢培风神情复杂,猛猛地摇着折扇,等鹤知回来,定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没事可莫要惹怒了小娘子们啊。
“徐莺或许是动手之人,但背后定另有他人指使。”
熟悉的嗓音响起。
大家伙循声望去,神色透着些许憔悴、嘴唇干裂的王霁站在敞开院门前,裹挟着几缕春风现身,为这本就人头济济的小院更添一分生气。
施又宜面上的惊讶之色显而易见。方才谢培风道王霁与管事们都到钱塘去了,这才赶不回来,叫她切莫生王郎君的气。
这话说得奇怪,她与王郎君无亲无故,他本无救她的义务,她自然也没有生他气的名分。
可现下见到王霁风尘仆仆地赶回,她心中重又燃起方才因众人等她归来而生出的幸福感,仿佛午后在院中晒太阳般,暖洋洋地令人心安。
同样震惊的还有谢培风,他们去钱塘,快马赶回也需耗费至少两日。掐指一算,王霁接到自己去信便即可踏上回程,才能在此时现身。
王霁大步走到她面前来,一双琉璃珠般的眼睛仿佛牢牢地嵌在她脸上:“施娘子,你没事吧?牢中可有人对你上刑?”
二人之间距离陡然拉近,王霁身上的气息比春风喧嚣,如同风卷落叶般,陡然将施又宜的心搅得乱七八糟,让她变得口笨舌拙起来:“没事……牢中也不曾受什么罪,只不过日日喝馊了的稀粥罢了。”
王霁神色阴沉下来。
王霁身后探出聂予珖的一颗脑袋。
巨大哀嚎声响起,打断此刻二人之间的沉寂:“咱们别在这站着了,累死了。”
“乘月娘子,能不能给我来一点吃的?早也赶路晚也赶路,中间只能啃干馒头。快饿死我了。”
“有有有,我去给你们盛碗面。”
不一会,乘月从厨房中端出两碗面,放在王霁与聂予珖面前。
王霁吃面速度虽快,到底还是留存着世家公子的风范。
聂予珖吃相犹如一头饿狼,顾不得刚出锅的面条还冒着滚滚热气,三下两下便哧溜哧溜尽数吸入口中。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他亮出空空的碗底向前一递:“再来一碗。”
金花看着聂予珖的吃相,不禁砸砸嘴。猪骨配鸡架熬的宽汤,面也是普通的挂面,鸡蛋是街市上随手买的蛋,添了一把新摘的枸杞叶,苦中回甘。但怎么让他吃出了龙肝凤髓的滋味?
第二碗面条也在电光火石之间化为乌有。
乘月笑道:“锅里还有,若是不够,我再给你们添碗新的。”
聂予珖捧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向后一倒,将头架在竹椅的靠背上:“多谢,让我休息一会。”
吃饱喝足,王霁又说回正事。
“我派人去徐莺家中查探过,已经人去楼空。”
施又宜不自觉紧咬牙关:“看来定和她脱不了干系。”
“徐莺的街坊说,曾见过几个眼生的中年男子上门找徐莺。那几名男子乘坐的马车我查过了,是竹风楼中的。”
“竹风楼?那不是你堂兄的?”
王霁轻轻点头,眼中涌出几分愧疚之色。
“他为何要害我?”
“我猜想,是为了杀鸡儆猴。说服码头脚夫们搬迁一事,你帮了我。他奈何不了我,便迁怒于你。施娘子,此事是受我牵连,对不住。”
施又宜轻轻眨了眨眼睛,心中止不住地涌起一股又一股的愤怒:“你堂兄在哪?带我去找他说理!他凭什么?”
谢培风在一旁凉凉道:“王斐那个人,日常便是装模作样、前呼后拥的做派。施娘子要去见他,恐怕只能是以卵击石,还没见到他人影,就被打出去了。”
施又宜脖子一梗:“我不管,凭什么给我们食肆泼脏水,他必须要还我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