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娘子”,王霁温言出声安抚她,“给我一些时间,我定会还你清白。”
施又宜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王郎君此话当真?”
“我王霁,说到做到。”
从施记离开,王霁并未回到自己府中,而是径直将马车驶去王家大宅。
王家大宅的西边,有一池塘,名曰“凌波池”。池边设有水榭,掩映隐在碧绿的丛丛柳枝之下。此时此刻,王斐与几名族中堂兄弟正在阁中饮茶下棋,众人身后还有两名抱着琵琶的黄衣婢子,转轴拨弦,歌喉婉转。
王斐所执白棋在局势上遥遥领先于黑棋,心中畅快,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即使余光瞥见一个速来令他厌恶的身影。也未曾破坏他半分好心情。
“十六郎。别来无恙啊。听说你去了钱塘。这么快就回来了?”
王霁走到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施娘子店中之事,是你的手笔吧?”
王斐一副闻所未闻的模样:“施娘子?是哪一位呀?”
“噢~~~”,他好似恍然大悟般仰头一笑,“你指的是那个小厨娘啊。你也真是可笑,她店中发生何事,我怎会知道?”
王霁冷声道:“别给我装傻。你我之间的事。不要连累无辜之人。”
王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从软榻上站立起身,不甘示弱地瞪着王霁。
“你现在是了一个小小的厨娘在质问我?也不想想你有没有资格。今时今日,你能站在这儿,仰仗的是我爹。再说了,我不过是给小厨娘长长见识,看看大牢长什么样。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是手下留情了。若是你再冲我大呼小叫,我可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情~~~”
王霁沉默不语,但见他眼中怒火渐盛 王斐心中再也抑制不住地得意!原来不过一个小小的厨娘,就能这般让他跳脚。王霁,你也不过如此!
他又凑上前去,用只二人听见的声音低语:“她可不是无辜之人,上了你的船,就别想独善其身。”
还未等王斐得意够,王霁却在骤然间发难,一把揪住王斐的衣襟,一拳砸在他的左脸上!
“噔~~~~”原本轻柔婉转的琵琶声戛然而止,两名黄衣婢子抱着琵琶,低头不语。
这一拳将王斐砸懵,他曾设想过王霁知道此事的反应,或许是假装若无其事,或许是暗地筹谋,在某个其他地方还回来。
但他万万没料到,王霁竟会用这般直白的,愚蠢的,激烈的方式还击。
王斐惯性地用左手一擦,只觉得嘴角火辣辣,再一看,手背上赫然有一抹鲜红血迹。
他心中大怒,口中嚷道:“王霁,你是不是疯了,竟然敢打我?”
王斐挥动拳头扑上前,出乎意料,王霁竟然不躲不闪,同样一拳被他砸中脸颊。
王霁本就白净的脸很快肿起来,王斐犹不解气,还想继续,将过往对他的怨气一泄而尽。
“快快快,拉开他们~~~”
围观的众人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将二人拉开。
处理完伤口的两人同时老老实实地站在议事堂内。
堂上三位叔伯高坐,聆听二人陈情。
王斐捂着自己左颊嗷嗷叫唤:“十六郎冲进水榭,二话不说便挥拳相向!”
王霁则站得笔直,任由众人看到他脸颊上触目惊心的淤青:“王斐为一己私欲,向无辜平民百姓下手,毫无仁义之心。请诸位叔伯做主。”
高堂之上,当中而坐的正是王斐的父亲王仲宜。他沉默不语,只静静地拨动手中佛珠。左右两位叔伯见状,也默契地保持缄默不言。
“嗒,嗒,嗒……”
不知手中佛珠转过多少轮,王仲宜终于开口了:“王斐对平民百姓使出如此手段,罚月钱一百两,闭门思过半月。鹤知,你替我将一百两交给那位娘子,以表歉意。”
“多谢伯父。”
“至于你,鹤知,动手打人,兄弟阋墙 实属不该,你也回家反省反省。”
话音刚落,王仲宜又仿佛轻描淡写般道:“在此期间,你先在家好好养伤吧。码头的事情暂时不用管了,让王晋跟进后续吧。还有三山街市上那几家铺子,也先让王晋暂管。辛苦这么多年,你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王霁脸色沉沉,眸中几经闪烁,到底低眉敛目,弯腰冲三伯父王仲宜鞠了一躬:“鹤知谨遵伯父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