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昨年开始，两个小孩就不在一起睡了，两个大人虽然带孩子粗糙，但这方面非常仔细。

“哥哥，”宋慵归爬起来拉住顾晓星的袖子，刚刚还困得眼睛睁不开，这会睡意过了精神头又回来一点：“别走。”

哥哥以前一直喊她妹妹，也不像刚才那样冷淡，宋慵归后知后觉的发现顾晓星好像在生气。

顾晓星确实是气的，从小长大的妹妹，一起玩闹，撅屁股在草堆里找蛐蛐的事也是近几年才不干的。妹妹没良心，为了两个认识不到几个时辰的坏姐姐，连爹爹和公子也不要了，也不要他了。

顾晓星长大了，这些年很有些情绪内敛的性格，但仍旧没有大人成熟，今天妹妹开开心心离开小院的背影实在令人伤心。说不生气是假的，可是妹妹那么小，那么乖，受了一整天委屈的小可怜，眼睛还是红的，嘴巴一撇说要哥哥陪，顾晓星又生不起气了。

脱掉鞋子上床，宋慵归抱着他胳膊，这个感觉又回到再小一点和哥哥睡一张床的时候，小小的人把被子往外扯，末了还要探身出去摸摸顾晓星有没有盖好被子。

宋慵归露出今晚上第一个笑：“哥哥，往里面睡一点，晚上别踢被子哦，会着凉的。”

顾晓星别别扭扭的睡在枕头上，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就这样简单的原谅了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别抢被子就好。”

“我不抢，我给哥哥盖被子。”

小姑娘很认真的爬起来给顾晓星掖被角。

顾晓星给她拽回被子里：“睡觉。”

宋慵归乖得很，说睡觉就睡觉。

屋子里烧了炭火，顾潭渊走的时候怕屋子里闷，窗户留了一条缝。

从这条缝里能看见一个圆圆的大月亮，宋慵归盯着月朗看了一会，又翻身盯着顾晓星看。

她人小，不懂年岁变换，她只知道哥哥已经长得比桌子高了一个头了，她还没有一条桌子腿高，哥哥好像长得越来越像大人了，我们小宝，今天晚上第一次知道长大是个什么意思。

“哥哥，你睡着了吗？”

顾晓星闭着眼睛呼吸沉稳。

“哥哥，哥哥？”宋慵归又喊了两个，上手拍了拍顾晓星的脸，甚至还翻开哥哥的眼皮试图把他喊醒，顾晓星始终一动不动。

“哥哥，”宋慵归把头埋在顾晓星肩头，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蹭了蹭：“我今天不是想和那两个姐姐玩，是姨奶奶说，我听话，爹爹的父亲才会开心，爹爹的父亲就会让爹爹回家，姨奶奶说爹爹很想回家。”

宋慵归年纪小，但是懂父亲和爹爹是自己重要的人，她想要自己的父亲和爹爹也像自己一样被保护着。

“但是爹爹的父亲好像不喜欢爹爹，他对爹爹不好，我不想告诉爹爹，”宋慵归皱了皱鼻子：“没有关系，家里四口人很多了，再来一个我长大了养家也很辛苦，我们就不要爹爹的父亲了。”

小姑娘对着睡觉的顾潭渊说乐了：“我以后会照顾好你们的。”

“小萝卜头，”顾晓星突然睁眼，将被子盖头蒙住宋慵归：“自己出门一个时辰不到就哭着鼻子出来，还是我接你回来的，就知道说大话。”

“哥哥，你没睡觉！你骗人！”

“睡着啦，我这是梦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