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明媚,夜里草叶上结的白霜还有池塘表面冻成的冰块在正午时融化掉,院里一片金黄,也把屋里照得金灿灿的。
这还是几天来难得的一个好觉,顾潭渊一睁开眼,就是枕边面朝着他睡的宋月朗,再一转头,是两个健康漂亮的孩子。
也算是家庭美满,顾潭渊心情颇好的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会。
不对!
顾潭渊倏的一下清醒过来,他看着床边的两个孩子:“你,你们两个……”
顾晓星盘腿在床边木踏上坐着:“我们刚来。”
“我和哥哥都吃过午饭了,”宋慵归趴在床头,两只手只着脑袋:“父亲和爹爹饿不饿呀?外头好冷,小宝想上床和父亲爹爹一起睡觉。”
刚刚宋慵归就想爬上床,但是顾晓星拉住她,说爹爹和父亲很累了,不要打扰。两个又舍不得离开,就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两个大人睡觉。
宋月朗也醒了,他撑起一只半靠在床头向她招了招手:“上来。”
“来啦!”
宋慵归欢呼一声爬上床,扑到两人中间,左蹭蹭右蹭蹭,十分开心的模样。
顾潭渊被小姑娘踩了一脚,昨天晚上的面条差点吐出来:“给你爹留条命。”
小姑娘两只手放在顾潭渊肚子上:“小宝给爹爹揉揉,不痛不痛。”
这小孩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心疼他爹,两只手冻得跟窗户外面的冰棱子一样,还把那小胖手往顾潭渊衣服里面钻。
“嘶~”顾潭渊咬牙把宋慵归提起来:“冰镇止痛是不是。”
“嘿嘿~”宋慵归很熟练的梗着脖子,仰头傻笑。
她刚刚被捡回来那阵,像个小猫崽儿,小小一只,晚上睡着了呼吸声都听不见。如今养了快两年,长大了不少,可桌上放太里面的东西还是踮脚也够不到。
好久没见闺女儿子,顾潭渊也舍不得说她,笑骂了一句又把人放下来。
宋慵归自觉爬进被窝里,抱着宋月朗胳膊玩他的袖子。
窗户开了一半,宋月朗的别院靠着街道,白天安静下来可以听见车轮滚滚和人流嘈杂的声音。屋子里安静下来,一两声鸟叫声还有冬天特有的动静就传到众人的耳朵里。
顾晓星站起来,看着床上的宋慵归,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顾潭渊扯了一把儿子袖子:“上来。”
顾晓星看着妹妹小小一坨,又看看自己这半大小子的模样,犹豫:“不用。”
宋月朗看出来顾晓星的顾虑,柔和的笑着:“多大也是我们的孩子呀,没事。”
“就是,”顾潭渊指指宋慵归的衣服:“这裙子又去草堆里滚了吧,被褥晚上要换干净的。”
顾晓星也脱了鞋上床。
这床虽说睡一家四口够大,但盖起来还是很吃力,两个大人一个盖着半边身子,正中的孩子倒是严严实实的。
宋慵归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她和哥哥睡在中间,父亲和爹爹两个大人像山一样守在旁边,外头冻得刺骨的天气都没有那样冷了。
“爹爹,”宋慵归睡在宋月朗臂弯里:“以后是不是不会再丢下父亲和我们啦?我和哥哥回来的路上好冷好黑,好吓人。”
“不会再有那样的事,”顾潭渊翻了个身,金色的太阳照着他半边脸,世子鼻梁高挺,嘴角勾起一抹笑,不似之前阴森森的假笑,是尘埃落定的温和:“父亲哥哥还有你,我一个都丢不下。”
“嘿嘿~”
宋慵归大眼睛笑成了月牙,从她父亲身上滚到顾晓星身上,又从他哥身上滚到顾潭渊身上,然后又滚了一圈,在三个人的哎哟声中回到她那个小小的窝。
宋月朗掐住她的脸,一只手能把小姑娘的脸挡个大半:“不许皮,只这一次,日后是个大姑娘,不能这样闹了。”
“可是我是小宝啊,”小姑娘脸被捏得嘟起来,包子一样,从被子里举起竖着食指的小胖手:“我还很小,一个鸡腿就能吃饱,我还没有桌子高呢。”
顾晓星忍不住说:“黄鼠狼也没桌子高,人家一顿能吃一只鸡。”
他显然实在这几天没大人管宋慵归不但不好好吃饭,甚至蹬鼻子上脸让他把没吃完的东西都吃了的这件事上过不去。
宋慵归拍拍胸口:“等我再长大一点点,我就去鸡窝蹲着,给你们抓黄鼠狼吃。”
小姑娘的想法很简单,黄鼠狼吃鸡,黄鼠狼肯定是比鸡还好的东西,吃了好。
三个人就一起笑了。
在床上滚了一阵,宋慵归就闹着要起来。快过年了,街上热热闹闹的,卖什么的都有,准备带两个小的出门买些年货,家里前段时间冷冷清清的,这会人齐了觉得什么都缺。
两个大的洗漱换衣裳,梳妆镜前宋慵归举着一朵红色的大花非要往头上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