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又起,卷起漫天飞沙,吹得人衣袂乱舞,连站立都变得艰难。青峰大辉额角青筋暴起,咬紧牙关将太刀狠狠插在地上,一手死死拽住黄濑凉太的胳膊,勉强稳住身形。
“僧伽!净身!障壁!阴阳!破障!清净!幻象!成就吉祥!”黄濑凉太双手飞快结印,勉强在两人身上撑起结界,这才长舒了口气。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正是半跪在地的赤司征十郎。
浓墨般的祟气以他为中心不断翻涌而出,肆意席卷着一切,沉重的压迫感让人连喘息都困难。那道人影依然悠然浮在空中,连衣角都未动分毫,好整以暇地俯视着地上众人的狼狈模样。明明是只鼠妖,此刻却带着猫刁弄老鼠般的戏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蝼蚁的垂死挣扎。
“赤司,喂,赤司。” 青峰大辉扯着嗓子,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支离破碎。可惜漩涡中心那人双眼空洞,显然已彻底失了神志,依然一动不动。
“他已经失去意识了,别白费力气了。” 若松孝辅抽空朝着青峰吼道。他性格本就暴躁易怒,此刻在巨大的压力下,更是像点了火的炮仗。他与诹佐佳典之前将其他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后便一刻不停地匆匆赶回。这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犯下的错误,还轮不到这些外人逞英雄。
若松孝辅深吸一口气,与身旁脸色同样凝重的诹佐佳典、原泽克德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诵经声陡然拔高,那淡金色的佛光微微颤动。没人注意的角落,几片翠绿的枝叶悄无声息地从地底钻出围绕在周围,叶片轻轻抖动,佛光瞬间膨涨了几分,勉强将肆虐的祟气压制住。原泽克德似是有所察觉,却并未回头。
“垂死挣扎啊。”那身影的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划过,声音带着一丝蛊惑,“人类、妖怪、半妖……早点放弃抵抗,成为我的养料不好吗?成为神的一部分可是你们的荣幸啊。何必苦苦支撑?”
“他妈的吵死了!” 青峰大辉想也不想就直接骂了回去。不过对方的几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他猛地转头看向黄濑,“喂,黄濑!刚才赤司失去意识前说了什么?”
“诶?你突然这么问我也……”黄濑凉太抓了抓被风吹得凌乱的金发,努力回忆,“他好像是…… ‘伪神’?还有……‘窃取信仰’什么的……”
“就是这个!” 青峰大辉低笑一声,“唰”地一下将太刀从地上拔出,刀尖直指半空中那道悠哉的身影,“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偷来的东西总有用完
的时候。只要撑到那个时候就好!”
“唔……有趣的推论。” 空中的身影似乎并不动怒,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却带着阴冷的狠意,“大可以试试你们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青峰大辉稍一活动筋骨,正要上前,却听见一个糯糯的声音: “伪神是什么啊,赤司大人呢?”
青峰大辉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他猛地循声望去:“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青峰大辉的声音都劈了,满是震惊。这小豆丁明明被灰崎祥吾抓走了才对!
“哲也为什么不会在这里?”幼崽不开心。
“你不是被抓走了吗!而且这里到处都是祟气!你怎么过来的?”
“哲也走过来了的哦。”幼崽指了指院子的位置,“从那里。”怎么感觉青峰君笨笨的?幼崽脸上挂上了一丝明显的嫌弃。
青峰大辉抹了把脸,决定放过自己。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捞起幼崽,塞到旁边正在诵经的若松孝辅身边。
“喂!你这家伙干什么!” 若松孝辅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团子,“哪里来的孩子?”
“少废话!看好他,念你的经去!” 青峰大辉皱着眉吼道,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他闭了闭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朝黄濑凉太一挥手,神色锐利:“黄濑!走了!”
“了解!” 黄濑凉太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眼神重新变得专注。
两道身影,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空中的“神明”试图牵制住他。
“要我说,与其浪费时间不如担心你们那个同伴。”伪神嘿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般嘶嘶作响,“那个叫赤司的家伙胆子够大,居然敢把如此大量的蕴含黄泉力量的祟气封印在体内,他运气也够好没有当场被反噬。不过也到此为止了。”伪神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就算我不插手,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再过不久,那个漩涡就会嘭——”他拉长了调子,欣赏着众人骤变的脸色,“溢出来的祟气足够将这里……不,将整个筑波山吞噬掉,啧啧啧。”
黄濑凉太和青峰大辉不语,只咬紧牙关继续攻击。这些攻击落在伪神身上无关痛痒,但是四散的祟气飞溅开来,砸在地上溅起碎石猛地飞向地上的几人,却在靠近时被地上突然隆起交错的细小树根屏障挡下,化为灰烬,即便如此,余波依然给几人添了不少麻烦
“咳咳……”
若松孝辅和诹佐佳典二人修为远不如原泽克德,原本已是强弩之末,一番折腾下低咳不止,满嘴都是血腥味。
若松孝辅勉强喘了口气,哑着嗓子嘱咐身边的幼崽:“待在我身边千万别走动……人呢?” 慌乱中他四处张望,却看到那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钻出了结界,祟气裹着阴风直扑而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幼崽他周身暗光一闪,竟将那些致命攻击尽数化解。
“回来!危险!”
若松急得在结界里大喊,声音嘶哑。幼崽却恍若未闻,固执着奔向那个被祟气缠绕的身影。
越靠近中心,祟气越是浓稠得令人窒息。幼崽举步维艰,身上的幽光渐渐黯淡,细小的血痕频繁绽开。这是他从赤司宅醒来以后第一次受伤,真的好疼。细密的疼痛让那双湛蓝的眸子里迅速蓄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赤司大人可能不在了……绝对不行!
又一波祟气袭来,将幼崽掀了个跟头,手心在粗粝的地面上擦出血痕。他咬着唇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