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矛头瞬间直指赤司征十郎,毫不掩饰地吐槽道, “还有你!召唤神明还是这副老样子!连句像样的祷告词都不愿意念,敬称呢!虔诚呢!对神明的尊敬呢!”
赤司征十郎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淡淡地拆台:“对于一个睡懵了连神像被毁、信仰被窃、老家被人占了都毫无察觉的神,我不认为有尊重的必要。”
虹村修造被噎了一下,喉结滚动,最终只是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哼,事情的经过,在我醒来那一刻,便已知晓了全部。”他收敛了脸上玩笑的神色,目光扫过倒塌的神像,渐渐望向远处依旧弥漫着淡淡祟气的山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属于神明的不容亵渎的威压再次隐隐流露,让周遭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喂,我说,” 青峰大辉指着地上那具瘫软成一团的皮囊,忍不住皱眉问道,“那个鼠妖是不是跑了?”
赤司征十郎和虹村修造应声看过去,两人的表情都显得很平静,似乎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稍等。” 虹村修造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身形骤然模糊,一条庞大而威严的黑色巨龙冲天而起,坚硬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带起的狂风吹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众人只感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剧烈地颤抖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良久,轰鸣声渐渐止息,黑龙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俯冲而下,在落地瞬间重新化为人形。虹村修造手中如同拎小鸡一般,轻松地抓着一个浑身狼狈、鼻青脸肿、嘴角还带着血丝的人——正是之前抓走幼崽后便消失不见的灰崎祥吾!
妈的,亏大了!灰崎祥吾内心一片灰暗,连挣扎都懒得挣扎了,索性闭上眼睛装死。要不是之前脑子一抽,把自己大部分源自黄泉的力量都放在了那只崽子身上,导致现在虚弱得连平时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何至于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轻而易举地抓住,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揍成这副德行?
“呀!是灰崎君啊!” 幼崽原本趴在赤司肩上昏昏欲睡,看到灰崎祥吾,眼睛顿时一亮,声音里满是开心,“我们又见面了!” 间隔时间好像比哲也预想的要短呢。
见个屁!灰崎祥吾眼皮都没抬,内心却在疯狂咆哮:老子一点也不想见到你们这群瘟神!尤其是你这个小麻烦精!
幼崽想要靠近他,身子努力地向前倾,小手在空中奋力向前伸。赤司征十郎见状,微微蹙眉,但到底还是依从了幼崽的意愿,抱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将他送到灰崎祥吾面前。幼崽小心翼翼地触碰灰崎祥吾颈间被祟气缠绕的漆黑铁链:“这个……不应该存在。” 他刚想回头请求赤司征十郎帮忙解开,那铁链却仿佛遇到了克星,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被融化的冰雪,倏地断裂消散。
灰崎祥吾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那个耻辱的如同狗链子一般一直拴着他的铁链子竟然真的消失了!只余血肉模糊的破洞在慢慢愈合。他愣愣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幼崽那张纯净无暇的小脸,眼中情绪一时复杂难辨。却见幼崽闭上眼睛,脑袋一歪,身体软软地毫无征兆地向下倒去。
“喂!” 灰崎祥吾心脏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接住那坠落的小小身影。但赤司征十郎比他更快,手臂已经稳稳地重新圈住了幼崽,以保护者的姿态圈入怀中,余下的几人瞬也间围了上来,焦急地查看着幼崽的状况。那是……他无法插足的世界。
虹村修造倒是兴致勃勃看着神态各异的几人,饶感兴趣地摸着下巴,眼神深邃:“他还真是老样子,哪怕没有了记忆。”他的目光落在昏睡的幼崽身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喂,赤司,你知道他把自己最本源的力量给了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