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宜居住的环境。”星舰上的科学官汇报道,“很纳闷之前怎么没人想要在这里建基地。不过也没什么用了,Unatti星人很快就会毁灭这里。”
“别说丧气话。”舰长说,“科考队,例行下去一趟,确认没有我们要的就离开。”
一支十人的科考队来到了地表,荒芜的沙漠一直延伸到天际,紫色的天空反射着祥的光芒。所有人不自觉地拢了拢防辐射服,这个先入为主的印象,到最后留给他们的是有史以来最为可怕的回忆。
两小时后,一场强烈的电磁风暴干扰了他们的信号,几人连忙往事先设立的撤离点奔去。这时,科学官的仪器滴滴滴地响了起来。阅读着读数,她仿佛透过紫色的风暴看见远处黑色山体里蕴藏的东西。
“科学官!”安全员大喊着。
有什么东西爬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本能地向后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接着下一秒,脚下失重的感觉让她的眼前被一片沙土和黑暗掩盖。
她碰到了流沙。
救援机器人从上面勾住了她的器材,然而流沙似乎比风暴还要猛烈,她看到另一个实习数据员也试图抓住她,接着,她们两人一机器全部被吞没了。
“但我们没有死。”杰西卡说,“我和科学官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卷入了地下河流,躺在一处溶洞里,机器人正在源源不断制造氧气为我们提供补给。”
“但是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死了。”
奇雅似乎已经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然而他们又‘活’过来了?”
杰西卡点点头:“我们读到了死亡队员的数据,但无法靠近他们,只能先探索地下溶洞,找到离开的路。但是很快,我们发现死亡数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活人移动的数据。”
“起先,我们以为是风暴的原因导致读数出了问题。之后我们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想,因为沿着溶洞一直走,我们发现自己走进了矿山内部,而里面的矿石,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
杰西卡用带有几分怀念的神色看了看四周:“恐怕当时我们的位置距离现在这里不远。”
欣喜若狂的实习数据员杰西卡和科学官上司立刻如痴如醉地研究起了矿石,把“死而复生”的队员抛在了脑后。因为联系不上星舰,她们干脆在地底搭了个临时研究点,时间不知不觉三天过去。
“天哪!如果我们的读数没错的话,你知道这会给人类带来什么吗?”科学官陷入了癫狂的呓语中,手脚高兴地舞动,“不,还要做实验,还要更精细的实验,我们的核反应机……我不知道星舰上的设备够不够格,需要尽快返回基地,至少是恒星级的基地!杰西卡,我们——”
突然,一阵刺耳的杂音跳进了通讯频道里,星舰终于联系上她们了。
“科学官,数据员,你们怎么样?”舰长的声音传来,“你们……遇见其他人了没有?”
两人连忙解释自己扎根在地下研究点,为没有及时寻找队员而道歉。可舰长却并没有责怪她们,反倒让她们继续留在地下,不要与其他人汇合。
两个星期后,当救援队终于把她们“挖出来”,杰西卡才知道地表发生了什么。
先遣小队除了她和科学官之外,全部在电磁风暴中死亡。但仅仅几个小时后,他们又“复活”了。
原本,众人以为是读数出了问题,大家都能平安归来,但小队一登上星舰,瞬间引起了大家的恐惧,因为他们记忆错乱,丧失了许多人类社会的基本常识,甚至无法辨认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就像套了一个人类壳子的另一种生物,用完全陌生的目光注视着大家。
人类进入宇宙时代这么多年,早就有了各种经验,很快就得出队员们可能是被未知外星生物寄生了。
深入接触几天后,这群生物的记忆更加混乱,逐渐地忘记了自己的人类身份,但同时,也让人们更好地了解了它们。
研究员发现,“寄生”在死者身上的生物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附身状态,而是完全替代了原本的人类。他们懵懵懂懂地告知,人类已经完全死去,但又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互相之间辨认不出族群,也没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化,除了成为一个记忆紊乱的人类之外,无能为力。
医疗翼将它们身上采取到的基因拿去化验,却只能得到人类的基因。用任何手段都无法检测出来它们是另一种生物,即便是基因也和原来的人类一模一样,仿佛从来就没有死过人。
不过他们还是发现了一个突破口,那就是记忆。
在刚变成人类时,他们的记忆是混乱的,接触到原本人类的生活环境后,会“唤起”一模一样的脑细胞而产生的记忆,逐渐变成理智的人类。
但遭受质疑后,他们又会突发自我怀疑,最终在两种身份的冲突下导致精神错乱,有些人甚至出现过激行为,医疗官不得不将他们麻醉后塞进休眠仓。
科考队陷入了僵局,他们在思考如何把这个问题告知其他同胞。
毫无疑问,先遣队的死者只是倒霉死在了电磁风暴里,但这群“鸠占鹊巢”的外星生物给人类带来的是幸运还是灾祸,他们要怎么上报?
最终,舰长写了封加密信,传给了她的亲戚——
雷蒙德·约翰内斯特·格兰森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