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好,感谢观看。”胡知川回握。
常盛对他来念书这件事不太意外,胡知川出柜的事闹得太大,大家都知道应该是退圈了,来深造一下以后找其他工作还挺好。
“你之前在节目里说,你做艺人是转行,”常盛笑眯眯的,“现在是转回来了?”
“是的!其实我一直很喜欢这个行业,很想去帮助其他人,”胡知川挠挠头,“啊不过一开始是因为没钱,现在有钱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哈哈,做社会工作的很多有钱人就是你这么想的,”常盛聊起他本科时期,“你本科要去社区实践吗?我当时遇上几个超级无敌有钱的老钱,天天对着救助者鼻涕一把泪一把,一点苦难都见不了,他们钱太多了,想不到不赚钱就会阶级跌落,梦想就是做慈善做公益,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
“嗯……也有过,我那个时候是去慰问老人,”胡知川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也有几个女生特别重感情,后来有几个老人去世了,她们觉得做这一行太痛苦了,就转行了。”
“也是,”常盛点头,“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痛苦,”胡知川轻轻道,“是我想直面的痛苦。”
他之所以痛苦,不就是因为他在面对痛苦的人,在以个体的微小力量做些为他人减轻痛苦,做一些转移痛苦的工作么。
常盛看了看他,眼皮垂了垂,随后微笑出来:“你很善良。”
“没有吧!”胡知川倒不这么觉得,把他的人格架得有点高了,“我只是现在有能力做善良的选择而已。”
常盛在这里念过本科,回国一阵后又选择了回来读研,胡知川没追问缘由,只是在对方邀请他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他时,加了个微信。
回了家,他把交到新朋友的事跟邱月明提了。
“他一眼认出我了!同组还有其他华人被他一提醒想起来我是谁,还说我比网上要帅,没有人用不友好眼神看我耶,看来现在对LGBT的包容度比以前要高了。”
胡知川开开心心地洗着菜:“我跟他们待在一块有种,天呐,都好年轻,年轻到被生命的光辉照耀的感觉……你能懂吗?虽然差不了几岁,但是一聊天就会觉得,我有点格格不入。”
“这样。”邱月明点点头。
胡:“哦对,居然还有个小老外看过我在你介绍给我的ngo拍的宣传片,天呢,我是真的红了。”
“小老外,”邱月明重复了一遍,“他是哪里人?”
“澳洲人。”胡知川说完隐隐觉得不对。
“你才是那个小老外。”邱月明笑了出来。
“哦——对哦,”胡知川边洗边唱,“我是小老外~我是小老外~”
这边吃喝没国内那么方便,虽然中餐很多,他们口味也很包容,各国菜都吃得下,还是有些东西是国内限定,自己不做就没得吃。
而且,他们在国内也喜欢自己做饭,胡知川是觉得很好玩也干净省钱,邱月明则是觉得方便控制食量,还不至于摄入太多调味品。
两个小老外也踏上了所有留学生出去一个留子回来一个厨子的必经之路,空闲时就去买菜研究,自己吃好,还能带点去和同学分享。
“这几个小的,好带的,我要拿去给同学分分。”胡知川指了指。
邱月明提醒他:“你要注意你同学过不过敏。”
“知道——我都知道你要少吃麸质呢,gluten free!我懂的!”胡知川看着蒸锅上白乎乎的米糕。
第二天去上课,常盛接过他们自制的小点心,很惊讶:“你现在还是自己做饭吗?”
“对啊,我们还是比较喜欢自己做饭,而且要保持身材的话,自己控制佐料比较好,你们尝尝,”胡知川给每个人都分了一块,还给本地人同学解释,“这是大米和糖做的,你过敏吗?”
“完全不,我只对大豆过敏。”本地人大吃一口。
“我以为你们艺人不会自己做饭的,”常盛解释道,“我看你在节目里说,自己会做饭,以为你是以前会。”
“确实不太多,娄佳琳说油烟伤皮肤,还容易烫伤,一般情况是买着吃或者请人烧,不过我很喜欢自己做饭,”胡知川举例,“比如看食物在锅里或者烤箱里发生变化的过程啊,还有调味稍稍变动之后口感口味的区别,都很有意思,当然了还有干净和省钱。”
“真厉害,我会做饭但是不喜欢,在这边的话,都是炖很大一锅放进冷冻室,每天微波炉热一点吃,”常盛补充一句,“如果我也很有钱的话,我肯定天天吃外卖。”
“嗯?还有这个方法?”胡知川记下了。
下了课,胡知川下楼拿车,常盛跟他一起往外走,问他:“胡知川,你觉得去哪里买菜比较好?”
“wws啊,aldi啊,想吃海鲜的时候就去南岸市场,你有推荐的吗?”胡知川问。
“啊,我都可以,”常盛笑笑,“只是想问问你的喜好,你一般什么时候去买菜?我想和你一起去,也督促我不要再吃冰箱里坏了一半的菜了。”
“啊!坏了一半不能吃了,看着是好的但里面也有霉菌!”胡知川着急,“那正好,我们一块去,你住哪里?”
常盛住的地方离他和邱月明的家不远,俩人一起去买完菜,胡知川顺便绕了个路把他送回去,随后才回家。
邱月明见他回来,笑了笑:“你回来了?今天有点久。”
“嗯嗯,去了趟aldi,”胡知川举了举手上的菜,“我们今天做羊肉手抓饭吧,我好久没吃了。”
“好啊,”邱月明走过来,从背后把他搂住,低头在他颈侧闻了闻,“你从aldi回来,不是走那个方向,今天也没有交通事故和拥堵,你去做什么了?”
“诶?”胡知川愣了,没想到邱月明会在窗边注意他,“我把常盛送回家了。”
“常盛?”邱月明看了看他,“你那个……最先把你认出来的同学?”
“嗯,他问我去哪里买菜好,什么时候去,然后他说他冰箱里菜坏了一半了,我说刚好我今天也去,一块吧,买完菜就把他送回家了,”胡知川在袋子里翻来翻去,“看!打折菠菜!”
邱月明看了看那袋打折菠菜,又垂下眼帘,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胡知川在衣领中晃悠的一截锁骨。
胡知川早不是他们刚认识那会的小土包子了,当艺人当了那么些年,体态身材大有长进,浸润在美与时尚的塔尖行业,来来往往都是时兴的品牌与款式,耳濡目染,随手抓起几件也会搭配得很漂亮。
他把头发修得恰好,抓成精致零碎的半背头,褪去青涩的英俊迷人的脸,笑起来也很得体,整个人由内而外的温和、稳定、开朗,那双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杏眼依旧清澈又真诚,完全没有被社会打磨过的疲倦。
“你那个同学,本科也是在澳洲读的吧,你和我说过。”
邱月明的眼色暗了暗:“一个本硕都在澳洲读的人,特地来问你,该去哪里买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