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我们此行能寻得那望怜种,魔界之主的位置迟早都是您的。”饶光掌着鱼竿,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海风腥凉,乌篷船犹如飞鸿掠水。
未玺的意识渐渐回笼。
“那垠极岛二十年浮出海一次,正逢殿下在尉海附近追踪梼杌,要我说这是天时地利人和,不过那望怜种当真如此神奇吗?集魂灵复死为生,能改变天道定下的生死......”
耳旁喋喋不休。
海浪翻滚,船行似箭。
未玺盯着饶光手中的鱼竿,鱼竿上附着灵力,与人间修者的灵力又有些区别,这是...魔界的束。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是魔界中人。
他方才称呼自己为殿下,又提到了魔界之主,未玺想起了初入辛夷城听到的要闻,仙界战神擒了妖兽梼杌以及那位众所皆知的妖王殿下,眼前他称呼的殿下莫不是妖王?
未玺问:“现下是几时年?”
饶光下意识回答:“上沧五十年。”
上沧年,百年一变。
那方神址遗迹竟将他带回了五十年前。
她呢?
饶光余光悄悄盯了殿下两眼,总觉得殿下有些不一样。
打住!饶光猛摇头,殿下就是殿下,魔界的小祖宗,危险念头赶紧去除。
未玺不识他的名字,眼神并未离开鱼竿。
“惯会投机取巧。”
说的便是饶光使用束来钓鱼。
饶光挠挠头,嘿嘿一笑:“这不在尉海上吗,我也就寻些乐子。”
虽然殿下以面纱覆面,但依旧能透过那双眼睛看见殿下此时的神情,少见的严肃。
饶光当即正形:“饶光知晓了。”说罢他收回了束。
未玺眼神平淡无澜,并未多说话。
“到了!”
乌篷船顺着岛屿沿边停靠。
饶光跳下船,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随殿下去过人间百域,本以为世面见多了,这垠极岛堪比仙界乐园。”
岛中伫立宏伟的宫殿。
两只仙鹤于空中起舞。
这就是垠极岛,古书秘闻上从未记载过的圣地。
他也只听过师父提过一句“垠极藏于海。”
“他们怎么来了!”饶光刚施法将乌篷船收入掌中,便看见海面上另一艘船影,那船格外庞大,船头立着一面显眼的旗帜,旗帜上是黑色双叶标志。
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跃船而下,稳稳停在未玺的身前。
“呦,这不是我那个无用的弟弟吗。”
来人一现身,周遭的空气似乎被冻结一般。
他的身形极高,玄甲覆身,面容冷硬俊美,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压迫感。
只一眼,饶光便哆嗦着低下头不敢与之直视,他恭恭敬敬行礼:“拜见将军。”
“拜见妖王殿下。”那人身后随着一名随从,朝未玺行礼后,信与退到饶光身旁,使了个眼神,两人默契地退到一旁。
未玺直晃晃盯着来人。他额间有一抹格外妖冶的红色图印,仅凭此,未玺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这道印记三界皆有所闻。
赫赫有名的魔界将军,栾池。
未玺不语,他现在的身份是栾池的弟弟,按照辈分他理应唤他一声兄长,但听饶光所言他俩的关系并非想象中那般亲近,栾池刚才也用无用的弟弟来形容他。
他该怎么称呼栾池?直接以名字相称?
不对劲。栾池自然是发觉了他这个弟弟的异常。
平时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势必要打上一架的人,现在竟然平和沉默这么久。
栾池也不说话,微眯着眼。
挺拔身躯无数压迫感罩下,那审视的眼神几乎要将未玺看穿。
半晌后,未玺开口。
“兄长。”声音没有很大的起伏。
淡淡的语气,很快就消散在空气里。
须臾,一声笑响起。
那张冷峻锋锐的面庞竟流露出一丝缓和。
栾池没有再说话,宽大的手掌落在未玺的左肩。
未玺微微侧头,目光最终落在他的手上,眉间有一蹙疑惑,很浅。
这是关系不好?
霎时,海浪翻起数层浪花,乌篷船顷刻间化为碎片。
剧烈的震动袭来,垠极岛没入海底。
天光渐暗,月亮悬空。
“我教你一法子,保你抱得美人归。”
栾池脚踏山石,双手抱于胸前,嘴角还衔着一根竹叶。
他这次没有穿玄甲,一袭轻便白衫配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轻佻,倒像是任性妄为的名门子弟。
未玺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幽静的山。短瞬时间里就从尉海到深山,意味着这里的时间线是变化跳跃的。
看他没有反应,栾池轻点足尖跃到未玺身侧,熟稔地搭着他的肩。
“怎么?不相信哥哥我?”
这就从兄长变成了哥哥。
“嗯?”栾池追问,肩膀上的力道加深了几分,似乎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便不得放过未玺。
“不是。”未玺说。
不是不相信。
就是相信。
这答案显然让栾池很是受用,夜深寂静下是他爽朗的笑。
“哥哥教你,把你这蒙面的摘了。”说完后他伸出手抓住未玺耳边的面纱就要扯下来。
未玺一把拽住栾池的手腕,随后视线落在自己陌生的衣裳上。
未玺眉头轻皱,这一身张扬的黑金长袍与他平日里的穿着大相径庭,还有这面纱也不是辛夷城戴的那张。
他全身都变了样。
栾池见状松开手:“见了你这张脸,你心悦的女子自会一眼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