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路边巡逻的小队中倒是增添了许多青涩的面孔,看他们的着装,江阑猜测他们是军校里的学生。
没办法,禁卫军都跟着虫皇离宫了,首都星内部安保实在缺人,只能让还未毕业的学生顶上。
正当他扶着自行车在等红绿灯时,一辆车停在他身侧,挡住了正在倒数的红灯。
他啧了一声,不耐烦地低头看手表,预估还剩多少秒才能通行,忽然,一束艳丽的红玫瑰递到了他面前。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抬头一看,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你闲的慌吗?阴魂不散的想做什么?”
他扶额心烦不已,这才消停了一个小时,怎么跟苍蝇似的又缠上来了?
周祉的表情很是无辜,怎么送花还能被骂?他合理推测道:“你大概是饿了吧,饿着容易暴躁,理解。”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取决于你愿意跟我做什么。”
听起来还怪有礼貌的,江阑毫不留情地回道:“我想把你带回家去锁起来,关个十年八年的,你愿意吗?”
雌虫好像还认真考虑了半晌,最后遗憾地答复道:“……恕难从命。”
“那就滚。”
玫瑰娇嫩的花瓣被寒风吹得一瑟缩,卷曲了几分,两人的目光各向一处,耳畔只剩枯叶坠地时的哗然。
车内的电台声适时地响起:“首都星的家人们,你们现在都还好吗?下班路上应该都不堵车了吧?哈哈,赶紧检查你们的雨刮器,还有十五分钟,中心区就要下雪了,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瞧我这脑子,你们坐的地铁哪有雨刮器啊,嘻嘻……”
一点也不好笑,江阑在心中说道,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他推着自行车打算绕过面前这辆碍事的车,此时,周祉喊住了他。
“好吧,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共进晚餐,我也不勉强,只是外面太冷了,我送你回家吧。”
吃饭?他这才想起了这茬,糟了,他的卡被冻结了,吃饭怎么办?
不行,得赶紧回家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卖掉。
骑车十五分钟内是肯定回不去的,他不想淋雪,也不想花钱,只能选择搭某个虫的顺风车回去。
但他有一个要求:“我不要跟你坐同一辆车。”
“那……好吧。”周祉的神色黯然了几分,“我让别的车来送你回去。”
总算走了,看着那辆车远去的身影,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刚才说想要把他带回家去锁起来,并不是说着玩的。
说真心话,他还是怀念周祉刚到他家来的那段时光,如果能回到那时……
算了,不想了。
夜晚降温明显,或许是因为要下雪了吧?他在路中央的安全岛上站着,又过了几轮红绿灯,身侧的行人步履匆匆地从他旁边经过,甚至连嬉闹声都成了罕物,整座城市如同蒙蔽着一层黑云,连皇宫城门上亮闪闪的灯带都驱不散人们心头笼罩的阴霾。
他在原地等了五六分钟,一辆眼熟的车再度停在他面前。
“这么快?”连车牌号都没变,车门自动打开,他狐疑地检查了后座和后备箱,甚至看了一眼司机。
车内确实没人,难道那家伙自己换了一辆车先走了?
他坐上车,车内还残留着一丝柔和的暖香,脚垫上落的那片玫瑰花瓣格外醒目。
他拾起来,放在手心处,沉思良久。
如果……那种药真的没有任何副作用,那他这段时间以来是不是误解他了?或许,那真是造福雌虫的良药也说不定。
就像螃蟹和柿子这两种食物并不带有毒性,但一同食用就会食物中毒,那些雌虫在服药后会发狂大抵也是同理,他们在吃药后食用了与药性相冲的食物,或者本身就是过度服用,这与药品自身的安全性无关。
要真是这样的话,也许,他应该稍稍改变一下态度?
算了,今晚就勉为其难和那个虫一起吃顿饭吧,这之前的事,就当是误会一场,一笔勾销了。
他正这么想着,前方红灯亮起,车停了下来。
车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他摇下车窗,一个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地闯入了他的眼帘。
那个刚刚还占据了他整片脑海的虫就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挤在等着过马路的人群中间,低着头单手操作终端,嘴里嘟囔着什么。
因为是坐车出来,他衣衫单薄,外面只套了件大衣,很有风度但一点温度都留不住,露在外面的双手冻得通红。
挂断一个电话之后,他将玫瑰挟在臂弯处,拢着手朝掌心里哈气,借此缓解寒意。
江阑眼皮一跳,这是什么意思?苦肉计?
这家伙想怎么样?就这么走回去吗?
不行,这一定是对他的考验,心软了就输了。
就算决定了要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他也不想做先让步的那一个。
他关上车窗,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不知怎的,这个红绿灯的时间好像格外漫长。
是错觉吗?即便隔了很远,他仍感觉有道炽热的视线在朝他望来,炙得他脸颊发干。
回到家之后,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门锁半天没有响应,像是坏掉了。
奇怪,明明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理所应当地怀疑到了那个虫头上,打电话过去,意有所指地问:“为什么我家的门我打不开?”
“大概是天气太冷,感应失灵了吧。”电话另一头的虫相当淡定,可能并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不是你捣的鬼?”
“不是。”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江阑也不好发难,正当他打算联系物业过来开门的时候,周祉悠悠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不嫌弃的话来首相府?刚才新到了一批食材,可否赏脸来尝尝我的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