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开,江阑看到这张脸时,就算是滔天的怒气这会儿也消了,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有一件事让他觉得很不对劲,他板过周祉的肩膀问:“你在疏远我?”
“没有,脸还没恢复好,不能太粗暴。”
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借口,但江阑认识他这么久了,若真只是为了脸,这虫不可能下意识出手扇他耳光。
“有话直说,别找借口。”
“江阑,我今天不想吵架。”周祉不愿与他解释,捂着额头就往屋里走,“吹了风好像有点头疼,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
“还说你没有疏远我,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为什么不叫我雄主?”
他脚步一滞,愣了许久才轻声回答:“现在还不是时候。”
“别想糊弄过去!”
江阑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逼他转过身来,随后低头在他脖子最显眼的地方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几乎要见血了。
“啊?……”周祉两眼发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罪魁祸首已经溜上楼了,在自己家就是不一样,跑这么快居然都没撞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品。
这也算一种宣誓主权吗?他摸着那处皮肤想道。
放眼这偌大的府邸,此时连一个管家都不剩。
白天他进来时就发现这里的空屋子不少,顺着气派的旋转楼梯上楼,他在小少爷的衣帽间里找到了全新的浴巾,顺便给自己拿了件合适的衣服。
从浴室出来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玫瑰花瓣?他弯腰捡起来,不远处还有一片。
他行至走廊,嫣红的“花路”不知要将他引向何方。
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他停步在熟悉的那扇门前,若有若无的雄虫素味道勾/引他推开房门进去一探究竟。
好吧,有时候他压根拒绝不了某位少爷的小巧思,明明知道门后就是“无底深渊”,他的指尖还是抚上了门把手。
江阑故意没有打开头顶的主灯,仅留一盏暧昧的暖灯照亮床头处的一小片地方。
他刚才费尽心机布好了阵,如果那个虫不搭理他怎么办?会不会很尴尬?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走廊处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他屏住呼吸,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扑了上去,将人扑倒在了地上,雌虫怀里抱着的花瓣也撒了一地。
在满地玫瑰花的馥郁芬芳中,他们吻得难舍难分,江阑再回过神来时,衣服已经被虫扔到了床尾。
触摸到雌虫光洁的后背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两道显眼的旧疤痕,无论看几次都会感到呼吸停滞,他小心地避开了伤痕,不敢太过用力,宛若白玉的肌肉一按就是一道红印。
望着那线条分明的肩胛骨上珍珠般滚落的汗珠,江阑在想,他为什么不愿意转过身来看他的脸呢?
如果再激烈一点,他一定会哭吧?
像当年那样。
临了月明星稀,不知谁家养的鸽子在咕咕叫。江阑喝了一口放在床边的汽水,心说真是元气大伤,下了血本了,明天吃的保健品要翻倍才行,最好再熬点药汤补补。
他回过头,周祉在收拾床单,不换这床今晚都不能睡人了。
刚盖好瓶盖,还没放回去就被人以“不健康”的名义没收了。
他耸肩表示无所谓,在周祉出门前问他:“虽然我不太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但是这样你总该消气了吧?”
“我没有生气。”
“谁信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江阑坐在小沙发上,趁他换床单的工夫开了局游戏。
这床铺得真慢,他等得都快睡着了,忽然被热水烫一激灵,惊醒时发现周祉把他的小药箱拿了过来,让他把药吃了再睡。
还挺会照顾人的,他难得听了一回话,边喝水边含糊不清地说:“对了,明天我雄父的军队就要到首都星了,你怎么说?”
“为什么这么慢?按理来说,军舰比普通飞船速度快得多,他们早该到了。”
“我不清楚,可能军队人多,不好调度吧。”那都不重要,他坐直身子命令道:“我打算乔装去看看,把你那些破衣服借我穿穿,我衣柜里没有低调的衣服。”
“注意安全。”周祉并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知道就算反对也拦不住。
“那还用说?”
江阑把药全部咽下肚子,随后躺进冷冰冰的被窝里,刚想设个闹钟,看到时间后吓了一跳。
靠,怎么四点了,他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自己明天白天到底能不能醒来。
吃完药之后一觉到日上三竿,他连身边的雌虫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被闹钟吵醒后,他火急火燎地从床上跳起来,门边的衣架上已经有虫帮他搭好了一套衣服,他只需要穿上便是。
推开家门,一辆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他偷偷翻了个白眼,那家伙到底懂不懂乔装是什么意思啊?
不过别墅区和港口一个天南一个地北,如果不坐车过去要好几个小时,他只得上了车,司机快马加鞭才勉强在舰队抵达前五分钟赶到了太空码头。
为首的飞船刚落地,记者们就乌泱乌泱围了上去。
啊,是雄父,他伸直脖颈想要看清一些,但可见度还不如别人的摄像机来的远。
“江州长,有人说您假借护驾之名领兵入驻首都星,请问对此您怎么看?”
江先生没有说话,只是一招手,他身后的军雌将几个球状的东西扔下了飞船。
那东西咕噜噜滚到了记者们脚边,一刹那的寂静之后,人群爆出尖叫。
“啊!是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