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从军部顶楼缓缓下降,他们并肩站在狭窄的电梯里,江阑注意到身边的那个雌虫勾着唇角,好像在笑。
“你在笑什么?”他一点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谁没有把脸对着空调出风口降温的时候?
虽然现在是冬天,没什么虫会这么做,但这并不代表这是一件好笑的事。
“没什么,我心情好,所以想笑。”
电梯到达一楼,周祉率先走了出去,临时政府大楼就在军部大楼隔壁,走过去也就几百米。
阅兵仪式散场之后,军官们陆续回到了军部办公,毕竟是特殊时期,他们是一刻也不敢耽搁。
江先生的办公室外人满为患,官员们排着队要请示他,秘书站在门口,将他们一一安排到会议室喝茶,忙得焦头烂额。
看到他们过来,他眼前一亮,也不管什么排不排队了,开门就让他们往里进。
“少爷,快请进。”
“来了?”江先生刚从主席台那边回来,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有,正站在窗边忙着部署明天的军事调度。
“雄父,我进来了。”江阑连敲门都懒得敲,步伐轻快地行至办公桌旁,瞅准那张人体工学办公椅坐了上去。
皮革柔软,滑轮丝滑,一转能转两三圈不带停的。
“怎么?看起来心情不错?”江先生抬眼看他,也不呵斥,放任他坐在大总统的专座上转圈。
“还行吧!”他的语气听起来可完全不像是“还行”这么简单,周祉看了直摇头。
刚才还那么正经,到了家人面前怎么就原形毕露了?
他其实还没想停下来,但周祉出手把办公椅按住了,不让他继续玩。
“伯父,您找我们是为了明天出征的事吧?”
江先生微微颔首,“不错,我把江阑交给你了,照顾好他。”
“难道你想让他也参与吗?可是……”
有什么好可是的?江阑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雄父本来就打算此战让我一同参与,如果你嫌我累赘,大可不必管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不必多此一举。”
江先生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走到办公桌前。
“并不是多此一举,虫皇和公主都要站上前线,如果有他在,交涉起来会更为轻松。”
周祉沉默了片刻,恐怕对这个决定还是不敢苟同。
说到让皇室参战,江阑有一点不太放心。
“虫皇现在这个状态,让他上前线也太为难他了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现在正在安排虫为他做精神疗愈,但效果应该不会非常理想。”
江先生嘴上说着没办法,但表情看起来没有半点愁色,显然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
“你放心好了,非必要情况下我不会让他出面。”
不让虫皇出面的话,那一切压力都会压在公主的肩上了。
虽然为国效力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但她年纪还小,不应该把如此重任交到她的手上。
周祉看他蹙着眉头,安慰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事情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我只是觉得公主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就算用尽所有精神力也不可能控制这么多军雌为她厮杀……”
“噗。”他的话还没说完,周祉就在他身后轻笑出声。
他怒目瞪了他一眼,却发现身边的江先生也在笑。
“你们在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这下轮到他懵圈了,连雄父都在笑,难道他这话有什么问题吗?
“恰恰相反,江阑。”
江先生出言解释道。
“如果只是为了控制S国的军雌上阵拼杀,我们就不必兜一大圈演这一出戏了。”
什么意思?他还是不太明白。
周祉看向江先生,接着他的话说道:“在来首都星之前,伯父给了我一纸药方当投名状,我也不负他所托成功接近了首相,而我要做的,就是借他的手让这种药火遍整个首都星,从而吸引P国的注意。”
听到这里,江阑隐约意识到了些什么。
P国和S国不太一样,他们以雌虫为尊,雌虫只要愿意可以终身不婚,但不婚的代价是被发情期的激素折磨致死。
他们一直想找一种药效快,副作用小的抑制剂,而在听说S国研发出了这种药之后,他们肯定就坐不住了。
“为了卖他们一个破绽,我们一早就放出了消息,说会借派遣军医的名义,将一批最新型的‘梅巴本’送去前线充当战备物资,他们果然上了当。”
“……所以,那时候雌父不惜把我的申请表扣下也要阻止我去?”
江先生的语气毫无波澜,平静地喝了一口茶。
“我倒觉得无妨,让你见到他们的王储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你也很争气,促成了我计划的最后一步。”
江阑的脸色苍白,他没想到自己在无意间也成了计划中的一环。
真的是无意间吗?他感觉一切都有迹可循,雄父完全吃准了他的性格和行为方式,把他当成了一颗可控的棋子。
难道连兰洛会来找他要药方也在他的计划之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