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敞篷大G从他面前开过只花了两三秒，可对于他来说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想来也有十年了。

他已经整整十年没有见过周祉穿军装的样子了。

印象中的那个他身着军装时意气风发，在军部会议上敢拍案而起指点江山，如今再见时，他微微颔首，神情恭谨，眉宇间只余沉稳。

甚至都没有扭头看他一眼。

江阑无言目送他远去，内心窝火不已。

还活着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这么大的人了，还玩什么失踪？

“弗洛里安叔叔好帅啊！”玛格丽莎不知道他们两个又在闹别扭，眼冒星星刚夸赞了一句就让他的火气更上一层楼。

“是啊，好帅啊。”他冷笑一声。

军车驶过主席台时，主持用浑厚深沉的嗓音念出他的名字，很遗憾，他还是没能使用自己的本名。

而“卡莫西斯”四个字一出，立刻引来了一片嘘声，显然，这在首都星并不是一个讨喜的姓氏。

阅兵仪式的流程还在继续，主指挥和副指挥乘车绕广场一周，身后跟着数万军雌，真是好不威风。

江先生坐在主席台上微笑鼓掌，看起来对这场阅兵仪式相当满意。

阅兵结束之后，江阑回到了休息室，按江先生的安排，他得在这里待到傍晚才能回去。

午餐还摆在桌面上，他没吃两口，实在是气得吃不下。

“这屋里好大一股酸味。”

门没锁，被虫从外面推开了，一进门，周祉就感觉屋内的气氛不对劲。

“……”江阑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这又出什么事了？

他若无其事地绕到沙发前面，把茶几上的盒饭推远了，自己坐在了他面前。

“江阑，‘你完了’是什么意思？”

看他跟个没事人似的在他眼前晃悠，江阑再也控制不住火气，起身揪着他的领子，把他按倒在了沙发上，自己顺势坐了上去。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他举起拳头，想至少给他来上两拳消消气，但看到这张脸时，又有些泄气了。

这张脸本就足以诠释丰神俊朗一词，被军装一衬更显清逸出尘。他悄悄将拳头放下了，在心里暗自埋怨。

……把脸整这么好看做什么？

雌虫下意识偏过脸要躲，闭上眼睛时，他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埋进了他的胸口处。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坏事做尽被虫扔进海里了。”

坏事做尽？他什么时候这么坏了？周祉用手捋了捋他的头发，偷偷犯嘀咕。

“也就只有昨天一天在忙而已，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用得着你来给我惊喜。”

江阑从他怀里撑起身来，捏着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所以，补偿我。”

“好，你说。”

自知理亏，周祉也懒得逃避，任由他提要求。

见他态度诚恳，江阑起身在沙发旁站定，指了指沙发前的位置。

“跪下。”

他一愣，目光不自觉地往窗外瞟。

现在还是下午，阅兵仪式刚刚结束，他甚至还可以听到群众的呼声，无人机在空中盘旋，虽然飞不到军部顶楼这么高，但是……

“你在犹豫什么，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吗？”

江阑面露不悦，在他身旁催促道。

这间休息室里绝不可能有监控，因为这是他雌父专用的。

“好吧，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走了。”

他作势要走，周祉从沙发上起身抓住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稍等。”

他走到窗边把两层窗帘全部拉上了，确保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才扭头回到沙发边上。

停步之后，他双手捏着军服的下摆，先让一边膝盖着地，然后才施施然双膝跪地，将军服长长的下摆在大腿上铺平，让其没有半点褶皱。

“……”江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这些细节了，抬腿从他身后绕过去，在沙发上落座。

手边实在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可握，他伸出手，攥住了他的领带，迫使他离自己近一点，再近一点。

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时，他侧开脸看向后面的茶几。

“你身后的抽屉里有烟，拿出来给我点上。”

周祉照做了，本想打开烟盒任他挑选，但江阑未动，用眼神示意他再好好想想。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看着手里的烟，他不得不仔细思考还能用什么方式把烟递上。

最后，他从里面抽出了一根，衔入口中虚虚含着，点火燃着，再递到了他眼前。

江阑这时心情才舒畅了几分，烟的味道和往日并无不同，但终归有些地方不那么一样。

这虽然算不上满分答案，但也勉强及格。

“开始吧，你明白的。”

他微微敞开双腿，往沙发上一靠。

从很久以前他就在等这么一天，从前周祉总说不能穿着军装做这档子事，他说破嘴皮子都没说动他。

现在时过境迁，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否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