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们认识?
江阑好奇地扭头瞥了一眼,只见周祉神色淡然,面对他的怒喝不为所动。
“很高兴您还记得我。”他穿过面前围着的军雌走上前去,直面王位上的虫。
老虫皇满面惧色,连握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
他怎么会不记得?十年前被军队捡回来的那个S国军官,连两年前的那封释放令都是他亲笔签署的。
他怎么会站在这里?明明他的翅膀已经被摘去了,不可能再成为军雌了才对。
如果他知道有这一天,他绝不会……不,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意义了。
他颓然倒在王座上,哀声问道:“你们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一切都可以商量。”
江遥昂起头,玩味地笑道,“您觉得您手上还有什么筹码是真正属于您的?”
“我私人金库里的财产存在圣文森特银行,可以全部给你们,那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们会心动的……”
“我既然站在这里,就不是为了钱来的。”周祉连眼睛都没眨,他的手已经紧紧攥着抢,只等着一个开枪的契机。
“可兰洛他当年只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跟你没有恩怨,放过他吧!”知道交涉无望,弗朗西斯只得退步祈求他放兰洛一条生路。
话确实是这么说,他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回身问他身后的江阑。
“江阑,你怎么看?”
江阑紧盯着近卫黑漆漆的枪口,哪里顾得上帮他参谋?
“你精心筹备的复仇计划,好不容易大仇得报,干嘛问我?”
看他不打算为P国的王储出言开脱,周祉抚摸着金属枪身,说:“我明白了。”
他冷静地打开枪膛,把子弹一颗颗卸下来,又重新填进去了两颗。
江阑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随即脸色发青,语气不善地问他:“喂,你是不是怀疑我跟他有私情?合着你上次给我甩脸色就是因为我坐他的飞船回首都星?”
“没有这回事。”周祉矢口否认了。
江遥低声按住了他,“停,家务事回去再聊。”
说着,他指挥军雌全部后退,直到退出这间宫殿。
老虫皇也明白自己大限将至,沉声对身边的近卫下令:“放下枪,出去,去保护王储!”
“陛下!”近卫们面面相觑,迟迟不愿听他吩咐。
他们身为近卫,就算死也要死在虫皇之前。
“没听明白吗?把枪放下,然后离开这里!他是冲我来的。”
老虫皇用嘶哑的声音朝他们吼道,他们一愣,收起枪一步三回头地从殿后撤离了。
江阑被他哥拉着退到宫殿之外,他眼睁睁地看着宫殿的大门关上了,里面只有周祉和老虫皇。
“哥,你凭什么敢让他和那个虫独处?万一他还藏着武器呢?”
“他不敢的,如果他敢动手,王储就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他听到了两声枪响。
门再开启时,周祉独自从门内走了出来,他一手握着枪,另一只手在滴血。
“还需要去追王储吗?”江遥问他。
“不了,放他走吧。”
他摇了摇头,失魂落魄地拖着步子朝皇宫外走去。
江阑紧跟在他身后,想跟他说点什么,但不知道是该恭喜他还是该宽慰他。
头一回见到复完仇还不高兴的,这是怎么了?
他满眼担忧地回头看了他哥一眼,示意自己要先走一步,江遥摆摆手,让他赶紧走。
得到准许之后,他揽住周祉的肩膀,催着他走快些。
“别不开心了,我带你出去兜两圈呗,我也很久没来了,想看看外面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
“……好。”
皇宫前的广场早已不复当年模样,他小心挑选了一条能绕过主战场的路,不知不觉来到了皇宫外的小园林边。
这里竟然风景如昨,园中巨树抵挡住了城门外飘过来的硝烟,园中小池水流清澈,几尾瘦的出奇的锦鲤在池中摇曳。
皇宫中的虫几乎都跑光了,这里更是不见半个人影,幽静非常。
周祉行至石桥的雕花栏杆边,纵身坐了上去。
“喂,这也太危险了吧,你没有翅膀,掉下去可就飞不上来了啊。”
这桥离水面怎么着也有三五米高,摔下去少说断胳膊断腿,这种高危行为绝对不能模仿。
江阑站在他身后,想掰碎兜里装着的半块压缩饼干去喂池中的锦鲤,但这压缩饼干硬得在桥上摔两下都完好无损。
他只得作罢,回头时,他听见周祉在轻声喊他的名字。
“江阑。”
“怎么了?”
雌虫仰头看雾蒙蒙的天空,伸出沾满鲜血的那只手,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