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曾预想过很多种了结他的方法,无论是哪一个对我来说都不够解气,直到踏上殿前我都还在纠结。但是,当我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复仇的渴望胜过了一切。”
“我举起了枪,在我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手就替我开出了这一枪。不偏不倚,一枪毙命。”
“直到现在我还是很恍惚,我等了十年的复仇,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还不等我品尝到它的滋味,他就已经……”
他的声音仿佛氤在了池中一般带着些潮气,江阑走近了一些,却看到一滴泪顺着他的侧脸滑进了水中,荡起了一丝涟漪。
哭了,不是吧?
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他,只得从胸口处的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给,这是我的手帕。”
周祉没有接过他的手帕,而是抓过他的一整条胳膊,把眼泪往他的袖子上抹。
“你干嘛!”他想把胳膊抽回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军服脏了,脏了啊!这还让他怎么参加庆功会?
看着雌虫泛红的眼尾,他的怒火还没燃起来就熄灭了。
“好了好了,别想了。”
他不由得放软了声调,顺势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摸着他的脑袋让他停止遐想。
“残局就留给我哥去收拾,你这两天晚上都失眠,该好好补一觉了。”
“不可以,有些事我得亲自去处理。”
周祉只在他怀中缓了半晌便推开了他,从石桥上下来。
他在水边洗干净了手,又恢复了往常那般沉着冷静。
江阑看看自己袖子上未干的水渍,又看看眼前站着的这个冷漠军雌,暗叹幸福的时光真是短暂。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他能多依赖他一点,就像刚才那样。
“你要回去集合了吗?”
“对,自卫军刚攻下圣文森特,我还有很多事要忙,你先带着公主回军舰吧。”
“可我还不想和你分开。”
周祉蓦然回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啧,一时嘴比脑子快,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了。
江阑立刻改口道:“我说,你忙回来了就去找我,我来给你做精神疗愈。”
周祉微笑着说好,不过,前面那句他可是切切实实地听到了。
回到皇宫门外,装甲车还停在原处,江阑开门进去,声音把玛格丽莎从睡梦中吵醒了。
“你怎么回来了?我还想自己开这辆装甲车回去呢。”
“有驾驶资格吗你就开?”
她撇撇嘴,“因为我看你开起来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不说这个了,回去准备开庆功宴。”江阑动作轻快地启动了装甲车,他还等着听他雄父亲口夸奖他呢。
“不开了,这下真困了。”她边说边打哈欠,披着外套准备接着睡。
该庆祝的时候怎么能困呢?虽然用多了精神力现在确实有点乏,但这都是可以克服的。
他哼着歌把车开回了码头,停在军舰旁,刚下车就迫不及待想打电话回去,结果发看到周祉给他发消息说最早也要凌晨才能回去。
“怎么了?”看他神色不对,玛格丽莎问。
“小事,没怎么。”
他打开终端通话界面,想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打视频报平安,可刚走进军舰却看到了一群侍者推着轮椅走了出来。
“陛下,您怎么下来了?”
年轻的虫皇坐在轮椅上,脸色如蜡一样惨白。
“下来走走,”呼吸到舰外混浊的空气,他捂着嘴咳嗽了好几声,“这就是P国的首都星圣文森特吗?好像和我们那里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这一带是郊外,附近都是发电站和农田,确实和我们那边差别不大,不过要是去了皇宫附近区别就很明显了。”江阑向他解释说。
“是吗?那我还有机会看到吗?”
“这是自然,皇宫的顶上已经挂上了不死鸟的旗帜,这里已经是S国的领土了。”
这颗星球从今往后就属于S国了吗?
虫皇微微眯起眼睛,想穿过浓重的雾看清远处的发电站,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期间,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到他在街上走着,街上的人们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而他走到皇宫门前时,那里已经开设了售票处,成了景点之一。
他走到售票处前,售票员问他是否是来买票的,他说,我是虫皇帕西米尔,这是我的家,可售票员却告诉他,S国早就没有虫皇了。
“陛下?您在想什么?”江阑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摇摇头,就算再真实,那也只是一个梦而已。
听说几个小时之后会有一场人工降雨,他小心翼翼地问:“现在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