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一天,那股似曾相识的风荡过草坪,我摇晃着身体,一个身影靠近了我。
“黄色的长春花欸!好漂亮!”
多么熟悉的话语。
我看着面前的女生,知道不是她。
春风一年又一年唤醒这片花园,我也轮回了一年又一年,但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我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出现,无论如何,我一直期待着。
——陌上少年,一如初见。
最后一排漂亮的手写字出现在荧幕,演播厅响起轰鸣的掌声,颜臻站在台上向评委和观众鞠躬致谢。
主持人走上台,说:“感谢颜臻同学为我们展示的精彩影片《长春之思》,接下来向我们展示的是获得第二名的唐炽同学所拍摄的《落英漫过跑道时》,大家掌声欢迎……”
颜臻走下台,朝上来的男生颔首微笑,唐炽鼻孔朝天假装没看到,傲气地大步上台。颜臻也不恼,谁管手下败将的情绪?
她拿出手机给闵莜发信息:[臻情:第一名,耶!]
闵莜回得相当快。
[MY:我知道,恭喜]
[臻情:你知道?]
闵莜发了个照片过来,正是拍的站在台下角落的颜臻。
我去……
[臻情:你不是说今天有时不来学校吗?]
颜臻发完消息顺着照片拍摄视角往东北角看,很快在一处犄角旮旯看到了闵莜。闵莜也看到了她,抬手朝她挥了挥。
闵莜的消息也同步发来:[MY:怕你搞砸了]
颜臻抬手冲他比了个中指,把闵莜整笑了,颜臻正打算发消息怼回去,忽然间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注视,来自闵莜所在的方向,她抬眼望去,闵莜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一个熟悉的面孔从他身后一点点浮现,朝她露出一个瘆人的笑。
颜臻心脏频率骤然飙升,重起重落,双眼瞪大,瞳孔急剧扩张,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人,说不清是惊惧抑或是……亢奋。
好久不见,吴江祯。
*
“混账东西!”
一盏茶杯摔向任沉木身后的墙壁,四分五裂。任青梧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点着任沉木怒不可遏:“你当这儿是什么?旅馆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任沉木淡定地看着他:“还没那么好。”
“你!”任青梧扬起手就要扇过去,狄绾连忙从一旁拉住他,对任沉木道,“小木,别气你爸爸了,他也是为你好。”
“那我也为他好,我可以跟他动手吗?”任沉木看着狄绾。
这个温婉的母亲远比任青梧更让他难懂,她永远奔波于这段父子矛盾间谁也不想伤害,又永远游离于这个家庭外冷静地选择高位者站队。
“你……”狄绾失望地看着他。
任青梧甩开狄绾的手,愤愤道:“你看你生的好儿子,居然还想打老子!”
“你什么意思?小木不是你的儿子吗?”狄绾拔高了声音。
“他是吗?他是吗!”任青梧手指着任沉木对狄绾道,“谁家的儿子一年到头家都不回?谁家的儿子跟老子说话敢这么蹬鼻子上脸?我告诉你,我的儿子只有凌羽,而他!”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任沉木,“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
“你少说两句!”狄绾急忙安抚地看向任沉木,“小木你爸不是这个意思,他现在是在气头上,说胡话呢!”
狄绾和任青梧又一次争吵起来。
任沉木麻木地看着这个外界看来幸福安稳的家,他当然不会傻到以为狄绾是在为他说话,只是这个岌岌可危的家庭需要她站在中心假装支柱。
杀人凶手。
任凌羽。
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全家福,年轻的父母相拥抱着任凌羽,他安静地躺在一旁的婴儿车里。还以为听多了就不会再疼了,可为什么心脏还是这么痛苦,他挪开目光,扯了扯嘴角,
“跟你有血缘关系,是挺可悲的。”
“那你就去死啊!”任青梧怒吼道,“你不是要走吗?你走!你走!死在外边再也别回来!”
他将任沉木的东西一股脑扔出去,推搡着要把任沉木赶出去,任沉木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眸光阴冷地看着他:“谁准你碰我东西的。”
“我是你老子!你的什么不是我给的,碰了怎么了?我就是砸了烧了你也没资格说一个‘不’字!”
任沉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瞬间折了任青梧的手。
任青梧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盯着任沉木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心虚和畏惧,没想到他真敢跟自己动手。
狄绾也惊叫一声,对任沉木出口指责:“小木,你太过分了!他是你爸你怎么能跟他动手!”
“是他自己说的我不是他儿子,”任沉木神色淡漠,他平静地挽起袖子,手腕处有一道淡粉的伤痕,“这里,是我十岁时,输了比赛,他要拿刀砍了我的手留下的。他砍我,我折他,很公平。”
“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在计较!”
“是我想计较吗?”任沉木冷眼横过去,“我要走他拦着,不走了又扔我的东西,我都只是让他手脱臼而已。”他走近一步,任青梧往后退一步,“以后,不要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任青梧脸色难看至极,哆哆嗦嗦道:“逆……逆子!”
任沉木嗤笑,“谁是你儿子?去地下找去。”他转身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这时门被人从外边推开了。
金色的头发格外扎眼,陈堂举着任沉木的箱子盒子,探头笑呵呵地说:“任叔,可不能乱丢垃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