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林哪里奇怪了?”
知花端着茶杯坐在旁边,一时不知道该先阻止哪一个。
明暗修吾抬手敲了敲桌面,“称呼的事以后再争。不是要庆祝搬家吗?”
“对哦!”
木兔立刻把注意力转了回来,重新举高水杯。
日向也跟着拿起杯子,认真地补充:“而且是佐久早前辈和有马前辈两个人的新家。”
这一次,佐久早圣臣没有反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知花,才拿起自己的杯子。
犬鸣席恩和托马斯也陆续举杯。宫侑坐在对面,脸色仍然不怎么好看,迟迟没有动作。
宫治端着一盘饭团从他旁边经过,抬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椅腿。
“干什么?”
“碍事。”
“你这店里连椅子都不让人坐了?”
“要坐就把杯子拿起来。”
宫侑瞪了他片刻,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端起水杯。
几只杯子在桌子中央碰到了一起。
木兔已经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祝臣臣和有林搬家快乐!”
“还有新赛季顺利!”日向跟着补充。
知花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
“搬家快乐,圣臣。”
佐久早圣臣与她对视片刻,也轻轻碰了一下她手里的茶杯。
“嗯。”
宫侑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相邻的座位,又低头喝了一口水。
心里还是不痛快,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木兔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询问新家的情况。
“有林,新家很大吗?”
“比以前宽敞一些。”
“臣臣有没有单独给自己做一间消毒室?”
“没有。”回答的人是佐久早圣臣。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因为你很吵。”
“我也可以安静!”
“你刚才已经证明了不可以。”
日向忍不住笑了出来,犬鸣席恩也低下头掩住嘴角。刚才凝固在店里的气氛,终于在木兔不服气的抗议声里慢慢松开。
知花捧着热茶坐在佐久早圣臣身边,看着他皱着眉应付木兔,又在日向说话时偶尔接上一句,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
店里的灯光落进她眼中,化成细碎明亮的光,望向他的目光含着藏不住温柔与爱意。
宫侑再没朝那两个人望过一眼。
离开饭团宫时已经很晚,两个人向黑狼的队员告别,走到了附近的停车场。
佐久早圣臣把训练包放进后备箱,又替知花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知花坐进车里,扣好安全带。
佐久早圣臣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汽车以后,他照常确认后视镜和两侧的路况,将车平稳地驶出饭团宫附近的街道。
车里安静了很久。
“圣臣。”
“嗯。”
“你在生气吗?”
“没有。”
知花侧过脸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佐久早圣臣没有立即回答。
前方的信号灯转红,他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停在线后才开口:“你那时候很喜欢他?”
知花微微一怔。
佐久早圣臣一直站在巷口几步之外,她和宫侑说过的那些话,他显然全都听见了。
“嗯。”她没有否认,“那时候很喜欢。”
佐久早圣臣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些。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知道知花曾经喜欢宫侑。
最早知道她谈恋爱时,他甚至认真地希望过她能幸福。
知花喜欢那个人。
只要那个人能够让她高兴,好好对待她,他便没有理由干涉。
那时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可真正看见宫侑站在知花身边,他还是会觉得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没有立场,也无法说出口。她是他的表姐,喜欢谁、选择和谁在一起,都轮不到他过问。
所以他什么也没有做。
直到今晚,佐久早圣臣才第一次知道,那段被他用“她很喜欢宫侑”简单概括的感情,原来还藏着那么多他没有见过的部分。
她曾经因为没有足够的钱去大阪看比赛而为难,会因为宫侑身边的女粉丝吃醋,也会在打工结束后,一个人看着那些合影难过。
他以前只知道她喜欢宫侑,却不知道她曾经喜欢到这种程度。
信号灯转绿。
佐久早圣臣重新踩下油门,没有再说话。
今晚以前,他对那段恋爱知道得并不多。
他只知道两个人曾经在一起,后来又分开。至于他们怎样相爱、为什么错过,知花曾经在那段感情里付出过多少,他一概不知。
可仅仅是刚才听见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他不舒服。
宫侑曾经占据过她那么多情绪。
她会期待他的消息,会因为无法靠近他的世界而不安,也会因为太喜欢他,不敢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
那时的佐久早圣臣离她并不远,却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他甚至还曾真心希望过,宫侑能够让她幸福。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祝福里或许一直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等待。
如果宫侑做不到呢?
如果知花有一天不再喜欢他呢?
如果她终于愿意回过头,看见一直在她身边的自己呢?
佐久早圣臣从未将这些念头说出口。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她会因为喜欢一个人变得那么不安,也不知道她曾经站在另一个人的世界之外,努力寻找能够靠近的位置。
“这和你本来就无关啊。”
知花说得理所当然。
“而且都已经过去了。”她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渐渐浮起一点笑意,“现在我最喜欢的人就在我身边,你还要计较以前的事吗?”
佐久早圣臣沉默片刻。
“我不喜欢听你当着他的面说那些。”
“说哪些?”
“你以前很喜欢他的事。”
知花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像是终于弄明白他从上车以后始终不说话的原因。
“我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我知道。”
“那时候的确很喜欢,也的确因为他难过过。”她没有否认,“可是那些感情早就结束了。就算今晚没有说出来,也不会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
“圣臣,你不用和过去比较。”
他终于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把视线转回前方。
“我没有比较。”
“是吗?”
“我只是不喜欢。”
他不喜欢那些自己从未参与过的情绪曾经属于宫侑,也不喜欢从知花口中听见,她曾为了另一个人期待、难过,甚至害怕自己会成为对方的负担。
可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无法被抹去。
佐久早圣臣也从未想过要她否认。
他只是仍旧固执地在意,从今往后,她所有想要依靠、想要靠近、想要共同生活的念头,都应该落在他们之间。
他只要此后所有更漫长的时间都属于他们。
“以后不许为了别人难过。”他说。
知花失笑。
车驶入住宅区,道路两旁逐渐安静下来。
佐久早圣臣将车开进停车场,在固定的位置停稳,熄火以后他按住了知花解安全带的手。
“怎么了?”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刚才说,我愿意陪着你。”
那是她在巷口对宫侑说过的话。
知花点头,“是我说错了吗?”
“不是‘我愿意’,”佐久早圣臣很认真的纠正,“是‘我想’,我想一直在你身边。”
陪伴像是一个人原本可以离开,只是因为另一个人需要,才选择暂时留下。
可他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那个随时可以离开的位置上。
不是因为知花需要,他才愿意陪她。
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想待在她身边。
知花怔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倾身靠近,在他唇角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是。”
这个答案显然比刚才那句“最喜欢”更让他满意。
佐久早圣臣看了她几秒,才松开按在她手背上的手。
两个人一起下车,从停车场走进公寓。
电梯缓缓上行,金属门映出两个人并肩站立的身影。佐久早圣臣一手提着训练包,另一只手仍牵着知花,直到走到家门前也没有松开。
知花打开门,玄关里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走进去,而是在门口转过身。
“我们回来了。”
她说。
进到屋子后,佐久早圣臣把训练包放回固定的位置,又按照习惯先去了盥洗室洗手。
等他出来时,知花已经脱下外套,正站在厨房里给两个人倒水。
佐久早圣臣走到她身后,没有出声,直接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知花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料理台。
“怎么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侧,呼吸落在耳后。
“刚才在车里不够。”
“什么不够?”
“那个吻。”
知花唇角忍不住弯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面对他。
“你今晚怎么这么难哄?”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她。
知花抬起手,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那再哄一次?”
话音刚落,佐久早圣臣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停车场里落在唇角的那一下更深。
知花才刚仰起脸回应,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便收紧,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料理台上的两只水杯被碰得轻响了一声,随后又重新归于安静。
他今晚似乎没有慢慢等待的耐心。
吻从唇角落到耳后,呼吸贴得太近,知花抓住他的肩膀,原本想说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那个吻最终没有停在厨房。
一路亮着的灯被逐一留在身后,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略显凌乱的呼吸,一同没入卧室昏暗的光线里。
今晚的佐久早圣臣比平时更难应付。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克制着所有情绪。知花很快便察觉,他今晚想要的并不只是靠近她。
他想看她因为自己失去平日的从容,想看她抓紧自己的肩膀,也想听她再也维持不住完整的声音。
第一次结束时,知花尚且还能勉强撑住,伏在他肩上缓了很久。
她的呼吸还没有平复,手指仍抓着他,没有松开。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指腹缓慢地抚过她汗湿的发尾。
知花已经察觉到他今晚异常执拗,却没有退开。等他再次靠近时,她只闭上眼睛,将脸埋进他的颈侧。
第二次以后,她便彻底招架不住了。
方才勉强维持着的意识被冲得七零八落,脸颊和耳根都泛着未退的潮红,呼吸也久久无法平复。
佐久早圣臣没急着让她躺回去。
他先用被子裹住知花,将人抱去了盥洗室。知花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只能靠在他怀里,任由他调好水温,替她仔细清理。
花洒的水细细密密地淋下来,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却连站稳都嫌费力。
佐久早圣臣始终扶着她,清理完又用干净浴巾将人包好,连发尾沾到的水也一并擦干。
他把知花抱回卧室时,床单已经提前换过,被子也铺得整整齐齐。
知花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
佐久早圣臣替她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把被子拉到肩头。
知花闭着眼睛陷进枕头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像是已经睡着了。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将散在她脸侧的头发拨开。
“晚安。”
他原本没指望得到回应。
怀里的人却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晚安。”
佐久早圣臣顿住。
“醒了?”
知花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嗯?”
声音又轻又软,显然连眼睛都睁不开。
佐久早圣臣观察了她几秒。
“看来还在睡。”
“……嗯。”
她甚至顺着他的话又应了一声。
佐久早圣臣忽然临时起意,将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
“说你喜欢我。”
“……嗯?”
“说喜欢。”
知花迟钝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闭着眼睛小声回答:“……喜欢。”
佐久早圣臣眼底浮起一点满意,又低声说道:“说爱我。”
“……爱。”
这一次,他满意了。
“我也是。”
他低头在知花额前亲了一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知花却被他接连几句话折腾得稍微清醒了一点。她原本侧脸贴在他胸前,睫毛轻轻颤了颤,又费力地睁开眼睛,稍稍抬起脸看向他。
声音含混得几乎听不清,却比刚才的回答更加完整。
“只爱你一个哦,圣臣。”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往他怀里贴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