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妆照
知花在洋服店长大,见过形形色色穿正装的顾客。她以为自己已经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且精心修饰过的男性形象失去了新鲜感,结果看见黑狼俱乐部在新赛季开始前,按照惯例穿着赞助商品牌的定制西装拍摄宣传照片时,还是对着手机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俱乐部每年都会拍类似的照片。
佐久早圣臣刚进入黑狼时,也穿过赞助商提供的西装。那时的他虽然身材高大,肩背已经比普通人宽出不少,脸上仍然残留着几分大学生的青涩。
知花看完只觉得‘人靠衣装’,原来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圣臣穿上定制西装,也能勉强显出几分成熟。
第二年,她只觉得赞助商为他搭配的领结类型不太适合他。
再往后,最多也只会多看两眼,顺便把照片发给爸爸,让他下次替客人做衣服时参考一下今年的流行版型和搭配,结果被父亲毫不客气地骂了一顿。
今年却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佐久早圣臣穿着一套黑色三件式定制西装,身体稍稍侧向镜头,左手正在整理袖扣。西装面料顺着肩膀自然落下,把职业运动员经过多年训练形成的肩背线条完整地显露出来。腰身被收得利落,衬衫领口贴着修长的颈线,连低头时露出的一小段下颌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五官与以前没有太大变化,眉眼依然冷淡,神情也称不上温和。
可知花盯着那张照片时,忽然很难再从他身上找到当年跟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模样。
长期的职业训练拓宽了他的肩背,也让他的姿态发生了细微变化。镜头前的佐久早圣臣已经完全褪去了学生时期的青涩,成为一个身形挺拔气质冷峻的成年男人。
她忍不住划动指尖,点开了第二张单人照。
这一张里,佐久早圣臣正对镜头站着,一只手放进西装裤口袋,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定制西装贴合他的身形,肩宽、腰线和修长的双腿都显得过分清楚。
知花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随后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从脖颈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她下意识按灭屏幕,隔了几秒,却又重新点开照片,像是不相信刚才那一瞬间的心动真的来自自己已经看了许多年的佐久早圣臣。
她反复点开两张照片,试图回想佐久早圣臣平时穿着训练服在跑步机上奔跑和顶着凌乱卷发吃早餐的模样,可越想驱散眼前的画面,脑子里留下的反而越清楚——被马甲勾勒出来的腰线,整理袖扣时垂下的眼睫,还有衬衫衣领上方那段修长的颈线。
……大事不妙啊,知花!
晚上回到家时,佐久早圣臣已经在客厅铺好的瑜伽垫上拉伸。
他穿着运动T恤,下身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额前的卷发因为汗水软趴趴地贴着,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肌肉舒缓剂的味道,与下午照片里那个冷淡利落的男人判若两人。
知花看着他这副十分居家的模样,下午那种口干舌燥的悸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果然是幻觉吧。
她想。
“欢迎回来。”佐久早圣臣抬起头。
知花去盥洗室洗手脸出来后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到沙发边,一边喝水一边随口问道:“说起来,俱乐部今天发的那些新赛季宣传照拍得很好看啊,是换了新的摄影团队,还是后期修图师换人了?”
“没有换。”佐久早圣臣停下拉伸的动作,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知花捧着水杯,有些诧异地睁大眼睛:“诶?可是今年的出片效果感觉比去年好了很多啊。”
佐久早圣臣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看得清楚,“出什么事了吗?”
“不……没事,就是觉得今年的照片拍得比以前好看。”
“有吗?”
“有啊,”知花认真回想那两张照片,“尤其是你的单人照。肩背和腰线都拍得特别清楚,整个人看起来也比往年成熟很多。”
佐久早圣臣面露疑惑,像是没有听懂。
“算了,你不明白也正常。”
知花低头把剩下半杯水喝完,顺手站起来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眼睛。
第二天上午,他要在训练前接受赞助商采访,佐久早圣臣临近出门前正在衣帽间进行最后的整理。
为了保证他的西装不被压皱,两个人在昨晚就决定今天知花开车送他去基地。知花站在玄关忽然意识到他进去换衣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知花站在玄关忽然意识到他进去换衣服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她重新换了室内拖鞋,走到衣帽间门口推开半掩的门:“圣臣,你还没好……”
话音未落,知花便停在了门口。
佐久早圣臣正站在穿衣镜前,他已经穿好了昨天宣传照里的黑色西装,衬衫扣到最上方,领带尚未完全调整好。他正低着头整理袖口,听见声音后,才透过镜子看向站在门边的知花。
照片终究和真人不同。
佐久早圣臣站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西装肩线将他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领带还没有完全调整好,衬衫袖口露出一小截。
少了镜头与屏幕的间隔,那种成年男性的压迫感变得更加直接。
布料极佳的垂坠感,宽肩窄腰的绝对比例,以及他整理袖口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带着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直逼而来,让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知花终于知道昨天发出的照片的确没有经过什么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技巧,甚至没有拍出真人站在面前时一半的冲击力。
透过穿衣镜,佐久早圣臣精准捕捉到了她呆滞的视线。他转过身,径直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语气平淡地问:“哪里有问题吗?”
他站得太近,她几乎需要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脸。知花把视线偏向旁边,声音比预想的小了许多,“……没有,很完美。”
“那为什么不看?”
知花被问得无处可躲。
佐久早圣臣垂眼观察她,视线在她泛红的耳尖停留了一瞬,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
“你不喜欢吗?”
知花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腰。
“你离我太近了!”
佐久早圣臣纹丝不动。
“离远了,你容易看不清。”
“你再看看,有没有和昨天的照片不一样。”
知花怀疑他在装傻。
佐久早圣臣很少关注自己的外貌,也不会主动查看粉丝对宣传照的评价,可他发现知花的反应后显然产生了某种不寻常的兴趣。
“就这么喜欢我穿西装?”他问。
“……有一点。”
知花咬住下唇,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去看他被马甲勾勒出的劲瘦腰线。她脸上的温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红晕一路从耳根蔓延到了颈侧,这种毫无说服力的嘴硬,显然暴露了她喜欢的绝对不止“一点”。
佐久早圣臣嘴角出现了一点很浅的弧度。
知花立刻意识到他在笑自己,脸颊红得发烫,不由得一阵恼羞成怒,伸手就想推开他的胸膛退出去。
“既然那么喜欢,想看我穿成这样做点别的事吗?”
佐久早圣臣的回答里带着一点罕见的试探。
知花彻底说不出话。
她的大脑瞬间变成了一团浆糊,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那张和平时一样冷淡却又因为这句话而显得极具色气压迫感的脸。
……救命啊!有人、有人正在进行色诱啊!
他俯下身,在知花唇上落下一个短暂的吻,随后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低沉沙哑的气声咬耳朵:“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出门?”
……可恶啊!
知花一把推开他,转身便往玄关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
“现在就走!要迟到了!”
佐久早圣臣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浮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一路上,知花都专心看着前方,坚决不向副驾驶多看一眼。
汽车抵达黑狼训练基地的地下停车场后,她迅速熄火,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到了,下车。”
佐久早圣臣却依旧坐在原处。
知花等了几秒,疑惑地转过头。
“你不下车吗?”
“帮我解开。”
“什么?”
佐久早圣臣垂眼看了一下扣在腰侧的安全带。
“我弯腰会把衬衫和马甲压出褶皱。”
知花盯着他看了两秒。
安全带卡扣就在他的右手旁边。只要动一下手指就能按开,根本不需要弯腰,更不可能把马甲压出什么无法修复的褶皱。
这个借口拙劣得连小孩子都骗不过去。
可佐久早圣臣神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仿佛自己提出的是一个十分合理的要求。
知花明知道他故意的,还是探过身体,伸手去碰他腰侧的卡扣。
车厢里的距离骤然缩短。
她的一只手撑在副驾驶座边缘,另一只手越过佐久早圣臣的腰。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领带,能够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知花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卡扣,耳边便传来佐久早圣臣低沉的声音。
“今晚别太早睡。”
她的动作一下停住。
佐久早圣臣侧过脸,近距离看着她。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自己抬手按开了安全带,清脆的解锁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明显。
佐久早圣臣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晚上见。”
他说完便关上车门,心情颇好地走向电梯,只留下知花独自坐在驾驶座上。
她捂住再次发烫的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直。
更糟糕的是,她真的开始期待今晚了。
二、入浴剂
佐久早圣臣推开家门时,在玄关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木质柑橘香。
清爽微苦的柑橘气息里混着温和的森林香,从浴室方向沿着走廊飘来。被水汽冲淡以后,仍然与家中平时更常出现的花香和果香截然不同。
那是他惯用的入浴剂。
佐久早圣臣拉着行李箱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知花挑选入浴剂向来没有固定标准。
春天会买樱花和茉莉,夏天喜欢白桃、葡萄柚和青提,到了秋天,浴室收纳柜里又会多出金木犀、苹果和各种季节限定的果香。
只要包装足够特别,她就愿意买回来试一次。
有些气味甜得连她自己都受不了,只用过一包,剩下的便被压在收纳柜最里面。即使如此,知花下次逛到洗浴专区,仍然会兴致勃勃地挑选新品。
佐久早圣臣的选择固定得多。
平时训练结束后,他大多只用清水泡澡。遇到连续比赛、远征或者训练负荷较高的日子,他才会放一包高浓度碳酸型入浴剂。
香型通常是森林、桧木或者木质柑橘。
汤色最好接近透明,香味不能太甜,包装上的成分和建议使用时间也要标注清楚。
浴室里现在飘出来的,正是他出国前买回来的木质柑橘香。
这次海外比赛持续了将近三个星期。
按照佐久早圣臣先前告诉知花的安排,他应该在明天下午才到家。代表队回到日本后,他参加完所有的赛后流程发现结束时间比预计早了一些,便没有在东京多留,直接赶回了大阪。
他想看她突然发现自己时,来不及反应的表情。
他没有告诉知花,本意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佐久早圣臣已经想过她可能出现的反应。
她或许会先站在原地愣上几秒,再确认他确实提前回来了;也可能会一边埋怨他不提前通知,一边直接扑进他怀里。
他想看她来不及掩饰的表情。
此刻,知花显然还不知道他已经站在玄关。
可空气里这股原本不该出现的木质柑橘香,忽然让他觉得今晚究竟是谁给谁惊喜,似乎还很难说。
佐久早圣臣将行李箱放好,洗净双手,沿着越来越清晰的气味走进盥洗室。
浴室内门关着,磨砂玻璃后透出暖色灯光,浮浮沉沉的水声缠绕着音乐声,丝丝缕缕漫过门缝,揉缠出欲说还休的缱绻。
洗手台的台面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旁边还有一只已经撕开的入浴剂包装袋。
确实是他的。
佐久早圣臣抬手敲了敲浴室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一次:“知花。”
音乐声骤然停住。
隔了几秒,门后响起明显的水声。
“圣臣?!”知花的声音一下高了许多,“你怎么会在这里?”
“有时间就提前回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佐久早圣臣靠在洗面台边,看着磨砂玻璃后隐约晃动的人影,“想给你一个惊喜。”
浴室里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响起一阵凌乱的水声。
“你等一下!”
佐久早圣臣还没来得及回答,浴室内门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知花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她显然起得太急,连拖鞋都没有穿,赤脚踩在洗面室的地板上。原本盘起的长发已经散开,湿漉漉地垂在肩后,水珠顺着发梢接连落下,在脚边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佐久早圣臣的目光先落在她赤裸的脚上,又顺着那串水迹看向她还在滴水的头发。
“小心滑倒。”
知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他的提醒,走到他面前,抬起脸仔细看了他好几秒。
佐久早圣臣身上还穿着国家队的队服外套,长途飞行和一路奔波留下的疲惫藏在眉眼间,头发比平常更卷了,发尾四处乱翘,有一撮高高翘在头顶,看上去怎么都压不下去。
佐久早圣臣抬手摸了一下她湿透的发尾,“先把头发擦干。”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条干燥的浴巾,展开以后罩在知花头上,将她仍在滴水的长发整个包住。
视线被毛巾挡住的瞬间,知花向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佐久早圣臣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的手臂隔着外套收得很紧,湿润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裹在身上的浴巾也很快被发梢落下的水打湿了一小片。
“欢迎回来。”
声音隔着衣料传出来,有些闷。
佐久早圣臣低头看了她片刻,手掌落在包裹着她头发的毛巾上,轻轻按了一下。
“抱歉,让你等这么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到家?”
“告诉你就看不到这个场景了。”
知花从他怀里抬起脸。
“……你故意的!”
她说得像是在生气,眼睛里却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温热的水汽仍然从浴室里不断涌出来,将她的脸颊和耳根熏得微红。因为惊喜而骤然加快的心跳还没有平复,连看向他的目光都亮得过分。
知花原本有许多话想问。
想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想问他一路上累不累,也想埋怨他明明知道自己会去接他,还是偷偷更改了回家的时间。
可真正抱住他以后,那些问题忽然都不重要了。
隔着外套传来的体温、鼻尖闻到的气息,还有落在自己头上的手掌,都比手机里迟到数小时的回复更加真实。
她明知道湿发已经弄湿了他的衣服,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只将额头重新抵回他胸前,像是要确认这个提前归来的人不会转眼又消失。
佐久早圣臣替她擦了几下头发,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洗面台旁边那只已经拆开的包装袋上。
“你用了我的入浴剂。”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然后视线飘向了洗面台,显然不准备与他对视。
“只是突然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
“你总用这个味道,我以前又没认真试过。”
“现在试过了,感觉如何?”
知花抿了抿唇,装作认真地回想了一会儿。
“木质味比我想象中淡,柑橘味也还可以,不过总体来说没有多特别。”
佐久早圣臣垂眼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她无意识捏住浴巾边缘的手指。“没有多特别?”
“就是普通的入浴剂。”
知花说完,又小声补充:“而且现在闻起来,确实没有刚才那么吸引人了。”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佐久早圣臣身上。
从眉眼间没有完全掩饰干净的疲惫,到被自己抱出几道湿痕的外套,最后停留在他仍然搭在自己头顶的手上。
相比真正站在面前、能够触碰也能够拥抱的佐久早圣臣,那点被热水泡开的木质柑橘香,突然就成了十分拙劣的替代品。
这三个星期里,他们每天都有联系。只是赛事所在地与日本存在时差,两个人的消息很少能够立刻得到回复。
知花早晨醒来时,佐久早圣臣那边可能刚刚结束训练。等他回到酒店,处理完当天的事情,日本往往已经入夜。
到了比赛日,回复的间隔会变得更长。
知花发出的消息,他有时要过几个小时才能看见;佐久早圣臣结束比赛后发来的“回酒店了”,也经常要等到她第二天起床才会得到回应。
能视频的时间更少。
两个人需要提前确认各自的安排,既不能影响知花第二天上班,也不能占用佐久早圣臣的恢复和睡眠时间。
好不容易接通一次,也总有一方先催另一方去休息。
“我知道了。”
佐久早圣臣忽然开口。他将包裹着知花头发的毛巾重新整理好,神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因为时差和比赛安排,长时间冷落了自己的妻子。作为丈夫,确实应该道歉。”
知花愣了一下。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佐久早圣臣没有回答,只拉开国家队运动外套的拉链,将外套脱下来,整齐放到一旁。
知花看着他抬手抓住里面那件短袖队服的衣摆,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你这是要做什么?”
“刚从外面回来,需要先洗干净。”
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向仍然弥漫着木质柑橘香的浴室。
“谢谢你替我放好了洗澡水。”
“不对。”知花立即反驳,“我还没有泡完,那是我的洗澡水。”
“入浴剂是我的。”
“现在已经被我用了。”
“那就一起。”
佐久早圣臣说完,从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推开了浴室门。
温热的水汽迎面涌来,木质柑橘香也比外面浓郁许多。
他先在淋浴区仔细洗过身体和头发,才进入仍然保持着温度的浴缸。
知花裹着浴巾站在盥洗室里,眼睁睁看着刚刚回到家的人反客为主,一时间竟然没能找到合适的话反驳。
片刻后,佐久早圣臣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知花。”
“干什么?”
“你怎么还不进来?”
知花看着半掩的浴室门,呆了好几秒。
刚刚还在追究她偷用入浴剂的人,此刻已经理所当然地占据了她尚未泡完的浴缸,还反过来催促她进去。
“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一起了?”
“你说自己还没有泡完。”
“那也不代表——”
“水还是热的。”
“你不要装作听不懂。”
门后安静了一下。
“我们已经三个星期没见面了。”佐久早圣臣说。
声音仍然平静,却让知花准备好的反驳一下失去了作用。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裹在身上的浴巾。
刚才抱住佐久早圣臣时,她还觉得无论靠得多近都不够。现在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扇半掩的门,她反而迟迟迈不出那一步。
浴室里没有再传来声音,佐久早圣臣把选择留给了她。
知花犹豫片刻,还是重新走向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