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骂娘。”盛闻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同裴钧咬耳朵。
是谁劫了粮草和铁矿送去支援潼关,现在倒不让他过关了。
忒不地道。
赵衍和裴钧尴尬地笑了起来。
草原货恐怕指得是左贤王的人。盛阑这是在说,他已经跟左贤王接上了头。
“老四还要什么?”
赵衍从怀里掏出张纸,上面画着个粮仓的图样,角落盖着个模糊的印:“风陵渡的粮草船,得贴这个印才能过潼关。”
盛闻瞥了眼那章子,裴钧解释,这是是盛阑在潼关私刻的督粮印。
说白了,就是要盛闻把粮草的控制权交出去。
盛闻:“印可以用,但我的人得跟着粮船走,少一粒米,我拿这章子去父皇跟前打小报告说他潼关截君粮。”
盛闻正欲下船,赵衍却又是一拦:“殿下过潼关,只能带五个亲卫,兵器都放船上。另外,得留个人在潼关帮着看粮。”
盛闻险些被气笑了,“人选他也挑好了呗?”
赵衍颔首:“他点了裴参军的名。”
盛阑简直欺人太甚!盛闻雷霆小怒了一下,谁叫对方的谋反是他安排的?越是这样不给太子面子,越显得戏做得真。
“…收拾东西。”盛闻忍气吞声,对裴钧道,“传信给季伟泽,让他带剩下的人守在风陵渡,粮船贴了印就动,别等我消息。”
裴钧忙道:“殿下!就带五个人?万一四殿下…”
“他不敢动我。”盛闻打断他的话,“他要的是清君侧的名,杀了我,这名声就成了弑储,有的是人会扑过来吞了潼关。”
半个时辰后,盛闻带着五个亲卫与裴钧,跟着赵衍往潼关去。
小船离潼关越近,便能看见城墙上的甲士,弓都拉着半满,箭镞对着水面,明显是防备姿态。
到了潼关下,吊桥只放了一半,赵衍打了声呼哨,城上就放下个竹筐,裴钧先被送上去,接着是盛闻的五个亲卫,最后才轮到盛闻。
竹筐刚升到半空,上面突然掉下来个东西,“啪”地砸在盛闻脚边,是块皮甲的碎片,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
盛闻一愣。
城墙上传来一个声音,“这是今早从一个左贤王的斥候身上扒的,太子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盛闻捡起皮甲碎片,他捏了捏皮甲上硬邦邦的血痂,抬头喊道:“我干你爹的,吓死老子了!”
盛阑不吃这一套,“把太子扔下去。”
盛闻便又是一段污言秽语。
索性拉着盛闻的将士不打算真的犯下弑储之罪,竹筐继续往上,到了城楼,盛闻刚跳下来,就看见盛阑站在阴影里。
“太子倒是敢来。”盛阑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就不怕我扣了裴参军,再把你困在潼关?”
“你困不住我。”盛闻道,“我是山里灵活的蚊。”
没听懂,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盛阑转身往城内走:“跟我来。你的亲卫留在城楼上,裴参军去粮营对账,别想着耍花样。”
盛闻跟在他身后,走在潼关的石板路上。
路两旁的守军都低着头,手里的刀握得很紧,明显很紧张。
他们很难摸清太子孤身(虽然有六个侍卫)前来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盛阑:“草原很快就要下雪了,狼不可能留在这里。”
盛闻脚步没顿:“我知道。”
“你要从潼关借道,就得听我的。”盛阑侧过身,“我的人守潼关,你的人从侧翼绕,去断左贤王的粮道。”
“可以。”盛闻并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自己手里还有人,点头道,“但裴钧的安全,我要你保证。”
“他要是少一根头发,”盛阑道,“你就拆了我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