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府邸?”盛闻疑惑。
“我的府邸怎么了?”盛阑顿时感到不妙,以他的身份盛闻和皇帝都不会放他离开京城就蕃,即使是盛闻愿意,下一任皇帝也不会同意。
他一早就开始积攒自己的小金库,就为了在京城修一间大宅子,日后还能把母妃接出来住。
盛闻:“这两天大暴雨冲塌了一片厢房,到现在还没修好…我寻思要不干脆全炸了重新修呢?”
盛阑一噎,索性不再说话,两人一路走向潼关的侧门
几个粮吏正围着裴钧对账,裴钧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见盛闻进来,只抬了抬头,又低下头去,显然是得了盛闻的嘱咐,少说话多做事。
“左贤王的粮道在黑石谷。”盛阑道,“数日前我截了他的斥候,搜出的路线图上标着,他让振远号的船从黄河运粮,在黑石谷卸货,再由骑兵送进清河方向。”
盛闻:“你这情报就凭个斥候?万一左贤王是故意放假消息呢?”
“还有这个。”盛阑从袖中摸出块青铜令牌,上面刻着突厥文,“斥候身上搜的,是左贤王的调粮令,令牌背面的花纹,跟振远号运粮船的火漆印一模一样。”
他把令牌扔给盛闻,“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让人去对振远号的旧账,你手底下不是有人最会查这些吗?”
盛闻接过令牌,上面的印痕果然极为眼熟,在姚谅传回的信笺上的确也有类似的花纹。
姚谅传来的账册之中,里面也记着青屿寨,或者说振远号去年秋往黑石谷运过的几船军粮。
当时只当是普通补给,现在看来,早就是左贤王的后路。
“行吧,我信你。”盛闻把令牌扔回去,“明天一早我带亲卫走,你的人得给我开条近路,绕远了,左贤王的粮早就送进去了。”
盛阑点头。
“我们家小裴呢?”盛闻追问,目光扫向还在对账的裴钧。
“等你断了粮道,我自然会放他走。”盛阑道,“现在放他,万一你半道折回来抢潼关,我找谁当人质?”
盛闻笑了,伸手拍了拍盛阑的肩,动作快得让对方没来得及躲,“行啊,老四,越来越会算计了。”
盛阑皱眉,拂掉肩上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别动手动脚,我是要清君侧的,不是你东宫的下属。”
盛闻没再逗他,要是他真想拍拍盛阑的肩膀,他能把这小子拍进地里去。
盛闻转身往粮营外走,亲卫早已在门口候着,手里捧着打包好的干粮和水囊。
路过裴钧身边时,他低声道:“对账仔细点,别给这小子抓着把柄。”
裴钧点头:“殿下万事小心。”
两人踏出粮营,夜风格外凉,卷着粮囤里新麦的气息往衣领里钻。
盛闻深吸了一口气,“我种的麦子别忘了帮我收。”
盛阑没理他,从赵衍手里拿来一张小地图,“后山有秘道,能直通黑石谷外围,比走大路近两时辰。”
纸上用炭笔描着弯弯曲曲的路线,岔路口都画了小三角,“标三角的是之前守军设的陷阱,我让人清过了,你走的时候跟着地上的白石灰印走就行。”
合着盛阑早把路摸透了,连退路都替他想好了,却直到他要走才拿出来。
这是算准了他不会轻易领这份情?
“你倒挺上心。”盛闻直接照单全收,把纸卷了卷塞进怀里。
盛阑:“秘道稳妥,左贤王如今放出来的眼睛已经不足先前十一,他们只能盯着大路,不会往山里搜。”
“既然如此。”盛闻转了转眼珠,笑道,“那我还走什么秘道?我是太子,过我大雍自己的潼关,还得钻耗子洞?”
盛阑:“左贤王的斥候只是少了,又不是死了。你从大门走,他转头便把粮草道改了,你我之前的算计全白费。”
“那我就打着查粮的旗号出去。”盛闻一指头戳在盛阑胸口,“你不是要清君侧吗?太子亲临潼关查粮,合情合理。左贤王的斥候看见,只会以为我是来盯着你的,不会想到我要去断粮道。”
盛阑顿时垮起个小猫批脸,思索片刻,他似觉得可行,唤来了赵衍,“让城门守军换左贤王的狼头旗,再派几个会说突厥语的兵,装成左贤王的人在城门附近巡逻,别让斥候看出破绽。”
“你倒也会顺坡下驴。”盛闻调侃道。
“彼此彼此。”盛阑语气没什么起伏,拿了件草原上特有的兽皮披风出来,扔给盛闻,“把衣服换了,太扎眼。”
盛闻接住披风,这披风也不知道是盛阑从哪弄来的,两张小羊羔皮子半张没了毛的狼皮,还有不知道是鼠兔还是猪的皮子。
他没矫情,当着盛阑的面就解了玄色锦袍。
“噫!是百兽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