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贤王灭口了端阳，还骗旧部说是…太子将其逼死，巴图心里早有疑心，只是没证据。只要让他看见鎏金符，再告诉他端阳的真正死因，他肯定会反。”

盛芃芃放下心来，“那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会点功夫，能帮着挡两下！”

盛闻没反对但也没同意，就以盛芃芃那被宫廷侍卫和他二舅卫屏的鼓励式教育，打一个残疾士兵应该差不多。

凤歌在前头带路，一行人沿着小路往清河方向走。

小路果然隐蔽，两旁都是半人高的野草，走了约莫两三个时辰，天色几乎大亮。

凤歌勒马，指着前方的黑影道：“殿下，前面就是土坡了，公子的人在那儿等着呢！”

凤歌给几人介绍，打头的是年轻人是宁直的副将阿古拉。

阿古拉是勇士和山岳的意思，盛闻和阿古拉小伙儿打了个招呼。

阿古拉看见尉迟苹，眼睛一亮，“这位是尉迟公主吧？公子和我们提起过您。”

尉迟苹淡淡地跟阿古拉打了个招呼，她带着斗笠遮盖了面容，不熟悉的人很难认出她来。

“现在情况如何？”盛闻问道。

“殿下，公子早让人盯着巴图将军的阵，左贤王派了两个亲信当眼线，就跟在巴图将军身边，连他跟自己的亲信说话都要旁听。”

“最近给巴图部所发的粮草掺了一半沙土，现在不少士兵都在挨饿，打起来没力气，心里早有怨气了。”

盛闻点头，左贤王断了巴图的粮又派出眼线，这两处破绽正好是策反的突破口。

他看向尉迟苹，后者立刻补充：“我听说此人，巴图将军最念旧情，当年端阳公主在吐蕃得了风寒，他守在帐外三天三夜没合眼，连赞普赏的羊肉都先给公主的侍女送去。”

“端阳公主初到西域，水土不服，常用西域的藏红花泡水，巴图将军每年都会托于阗商队带些藏红花来，我故而得知。”

“感人至深。”盛闻假意拭泪，“碧儿姬，你商队中可带了藏红花？”

“自然。”碧儿姬冰雪聪明，微微一笑，对部下交代两句，“藏红花可活血化瘀，治疗跌扑肿痛，你们便带着些药草，去左贤王阵后绕上一绕，好好给几位将军展示展示我们的好药材。”

盛芃芃凑到盛闻身边：“为何不直接让尉迟姑娘直接去？她是于阗公主，说不定巴图将军听过她的名字。”

“不妥。”盛闻摇头，“尉迟姑娘是于阗人，突然出现只会让左贤王的眼线起疑。得先让巴图自己主动，再用鎏金符确认，一步一步来。”

趁着战事暂歇，碧儿姬的部下阿吉骑上快马，揣着两包藏红花，背着药草篓，故意绕至西侧阵后，才藏起马匹扮作游商，用突厥语吆喝道：

“上好的于阗藏红花！治旧伤、驱寒邪，路过的将军要不要看看？”

声音刚落，两个穿胡服的人影就冲了过来手里的弯刀指着阿吉的胸口：“哪来的贩子？王上有令，阵前不许乱逛，滚！”

阿吉立刻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往后退了两步，药草篓晃了晃，藏红花从缝隙里露出来：“官爷别动手！我是于阗商队的，听说巴图将军左臂有旧伤，特意来送些藏红花。”

“当年我们商队受过将军恩惠，如今战事焦灼，总得想法子报答。”

巴图正蹲在帐中想着将士们手里掺了沙土的麦饼，听见外面乱糟糟的，又提及他的左臂旧伤和于阗商队，顿时勾起一阵回忆。

当年吐蕃内乱，他护着端阳突围时，左臂被砍伤，正是于阗商队的人用草药帮他止的血，端阳在吐蕃时因身体不适，每年商队都会托人送藏红花来。

“让外面的人进来。”巴图开口道，左贤王所派的眼线还想拦，却被巴图用银刀架住手腕，喝道“我让他过来，听不懂吗？”

眼线被巴图毫不掩饰的杀气，逼得松手，阿吉趁机来到巴图面前，把藏红花递过去。

“将军，这是今年新收的藏红花，跟当年您用的一样，泡在水里有股淡淡的蜜香。”

他递花时，悄悄把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塞在巴图手心，“我们掌柜的交代了，让您仔细看看这批藏红花，是不是同当年一样。”

巴图捏着纸条，指尖捻起几枚藏红花的花瓣，那熟悉的熏香味，和当年端阳公主泡的茶一模一样。

他打发走阿吉和眼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展开纸条。

上面用吐蕃文写着“端阳非太子所杀，乃左贤王毒杀之，以日月鎏金为证”。

“毒杀。”巴图攥紧纸条，他随左贤王起兵，是当年端阳公主同意与其合谋，共商大计，端阳却无端而死，他必须为其讨一个说法。

左贤王提起端阳死因，只说“太子监国时发现了纰漏，端阳身份暴露，故将其赐死”，却连端阳去世具体情况都说得明明白白。

若是太子真的发现了端阳的真实身份，岂会让左贤王远在京城的眼线都知道的如此明白？

所有疑点像串珠子似的，在他心里连成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