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茶溯洵对她通灵传音回答道。
鸢璃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不算完全是个把人家吃干抹净就跑的混账负心汉。
谁料,茶溯洵再次对她通灵传音道:“再后来,你长大了,就不再需要我了,甚至,刻意躲着我。我就是想自荐枕席为魔君大人侍寝,魔君,也不肯要我。怎么形容我那时的心情呢?噢……不知阿璃能否想象得出冷宫里那些想侍寝想疯了的妃子?”
茶溯洵抚摸着她,她的火苗缠绕着他的手,他很享受她给他的每一次亲密。
了解她的他,对她通灵传音说道:“都过去了,如今的我,很幸福。若阿璃心里实在过不去,就再多爱我一点点好不好?”
“好。阿茶,我们早一点成亲好不好?”鸢璃对她通灵传音说道。
“我相信你,你这辈子不会再抛弃我了,就连等待的过程,我时时刻刻都是喜不自胜的。你不必为宽我的心,如此。”茶溯洵对她通灵传音道。
鸢璃对他通灵传音说道:“可我想让你更高兴,想让你的安全感,再多一点点。阿茶,我要你做这四海八荒六界最幸福快乐的存在。你了解我,我亦了解你的心,我知道,拥有我,会让你有欢喜。”
茶溯洵捧起她,亲吻了她,她的火苗犹如无数温柔的触须扫过他的脸,又凉,又温暖,冷热冲突的感觉很奇妙,也令人记忆犹新。
他想,他此生都不会忘记这亲吻她原形时唇瓣的感觉了。
他对她通灵传音,说道:“婚仪剩下的部分,给我三天,我就能彻底搞定。三天后,正好是个百年难遇的吉日,我们的婚仪就选在那天好不好?”
鸢璃对茶溯洵通灵传音说道:“好。”
鸢璃和茶溯洵两人这边气氛倒是充满了甜蜜,可云砚这边,却充斥着悲情。
云砚穿着素白的宽松寝袍,他消受了好多,松松垮垮敞开的衣襟处显露他瘦骨嶙峋的胸膛,亦显露出他戴着的花藤缠弯月的银项链,项链上镶嵌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让人难以忽视。
此刻,淮奉公主的屋中,只剩云砚和另一个容貌要比云砚生得好看数倍的男子。
男子衣着华贵,头上还戴着一顶和淮奉公主的王冠相似的王冠,只是,不如公主的耀眼华贵。
愤怒的他,一把扯断了云砚脖颈间的项链,紧握在手中,月牙的尖端扎进皮肉,刺破肌肤,血珠沁出,越看越生气,但他还是竭尽全力控制着情绪,用力的将项链砸回了他身上。
云砚拿起桌上的匕首,狠狠地划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流了好多在地上。
他却根本不在意手腕的疼痛,以挑衅者的姿态,对着男子露出胜利者的轻蔑姿态。
男子明显慌了神。
殿门被推开,淮奉公主进屋看到满地的鲜血后,将质问的视线落到了男子身上。
“我若说,跟我没关系,你信我吗?”
云砚捂着手腕处的伤痕,神情痛苦,嘴唇苍白,急忙解释道:“殿下,真的跟驸马没关系,是我,是我自己划伤的自己。”
淮奉施法治愈了云砚手腕处的伤口后,便让他先回了他自己的房间梳洗换衣。
寝殿中,只剩下四目相对的淮奉和驸马。
驸马主动脱下上衣,跪在淮奉面前,凭空变出一把粗鞭,双手捧奉到公主面前。
“殿下,打吧。”
驸马的语气,就好像习惯了一般。
淮奉接过粗鞭,便施法将它毁去,连点鞭子的痕迹都不留。
这让驸马,出乎意料。
望向她的眼神,皆是不可置信地疑问。
“殿下……”
淮奉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手指轻柔地抚摸过他身上那些因鞭伤遗留下的疤痕。
“多么漂亮的身体,却被我弄成这样,夫君,不怨恨我吗?”
“我深爱着殿下,又怎么会因这点小事怨恨您呢?殿下罚我的这每一道鞭惩,都是我自己做了错事,身为殿下的王夫,却善妒,妄想独占殿下。”
“真心觉得自己有错?”
“殿下想听真话吗?”
“难道你还敢对本殿下撒谎?”
“撒谎有什么不敢的?只要能多得殿下的一刻顺眼,没什么是我不敢做的。这些年,我在这深宫里,被逼得说了无数违心的谎。”
“被逼?”
“嗯,自我失了殿下的宠爱后,渐渐地,殿下就不再相信我了,也不再保护我了,渐渐地,我那些曾被殿下喜欢的毫不掩饰的爱意,如今,在殿下眼里,都成了……身为王夫却不够大度的善妒。渐渐地,殿下连认真听完我的辩驳的耐心都没了,殿下只相信那群争宠的贱人对我的栽赃陷害、编排诬告,总是急言令色地斥责我、惩罚我,往往在这个时候,真话,倒不如谎言,来得有用,认错认得快些,殿下的火气就不至于太大,就会少厌恶我一些……我就能……快一点见到前来例行公事的殿下。”
驸马伤心地捡起自己脱在地上的上衣,抱在怀里,紧张的手无措不安地揉搓着衣衫布料,像个等待责罚的孩子,忐忑又害怕。
“殿下,我今天不想对您撒谎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就算我是您的王夫,要对您的后宫,有大度容人的气量,可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精灵,我深爱着我的妻子,我不想和任何外来者分享您,我就是想独占您的心,我巴不得跟我争宠的他们都去死!我不怨恨您对我所做的一切,我只怨恨我自己不够好,就算有着精灵族第一的容貌,却还是无能的失了您的宠爱。”
听到这儿,茶溯洵对鸢璃通灵传音,说道:“我果然没猜错,他就是淮奉公主的驸马,他在误导我们,让我相信他就是姻仆云砚。”
说完,茶溯洵拿出鸢璃先前命书俑拿走的《吟柳籍》。
粗略翻看了一遍,果然,里面写的是驸马、云砚、淮奉公主的故事。
他们的结局和茶溯洵知晓的结局一样,只是,后面还有一段:
自此,淮奉公主和驸马一生一世一双人,后宫,再没有纳面首。
按照规矩,公主本该重新择选姻仆,且,无论是驸马还是面首,只要侍过寝,就必须在侍寝结束后离开公主的寝殿,不可彻夜同眠,以免扰公主睡眠。
然而,公主不仅宣布此生再不择选姻仆,还亲自推翻了祖制,夜夜与驸马同塌而眠至天明,死后,亦是同葬。
书中故事写到此,就结束了。
很是意外的鸢璃不禁对茶溯洵通灵传音惊叹道:“没想到,我这个倒霉的家伙不仅渐渐转了运,有一天,还能如好运锦鲤一般,幸运爆棚,随手拿一本书,就是关键信息。”
茶溯洵愣了愣神,眼底满是心疼和自责愧疚。
他对她通灵传音说道:“你本就该如好运锦鲤般幸运爆棚,你若看过魔界书写有关你的书籍话本,就会看到那句话,我们魔界敬仰的王,是个深得天道宠爱的幸运之子。是我未得其法,使玉簪彻底同你的魂丝融合后再转世,故而,你今生才会如此倒霉。等我找到融合之法,你就能再度成为那个深得天道宠爱的幸运之子,”
其实,珩槿已然教过她融合之法了,甚至,还被她的神识域允许进入。
但她,不知道怎么说,好像,也不能说出来让他伤心。
再三思索,鸢璃,还是选择了隐瞒。
她对茶溯洵通灵传音道:“阿茶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你,我就魂飞魄散了。在这之前,我都认为,我生平的所有幸运都用来交换你了,现在,我依然这样认为。并,永远都会毫不犹豫的愿意用所有幸运,都用来跟苍天交换,我能拥有你。”
这句话,不是哄他,是她的真心话。
闻言,茶溯洵竟然眼角止不住划落两滴幸福的眼泪。
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想回应她,但,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故而,选择暂时沉默的茶溯洵选择先办正事来缓解内心的情绪。
他拿出点玄笔,沾取墨魂灯析出的墨香轻雾,将结尾改成了活下来的是云砚,被大火烧死的是驸马,并在火灾后的结局开端处,加了一句:至此,云砚以驸马的身份活着,能光明正大和他心爱的殿下做夫妻了。
刚写完,眼前和淮奉公主站在一起的驸马就变成了云砚的模样。
云砚没有继续说驸马中断的台词,幻境缓缓消散,云砚瞬移到茶溯洵跟前,抢过他手中的书籍和笔,快速将故事改回了原有版本。
落笔后,云砚将书籍和笔还给了茶溯洵,随后,他和淮奉公主的故事,重新开始上演。
茶溯洵用肯定的语气,对着沉浸在故事幻境中的云砚说道:“驸马好兴致啊,喜欢扮演情敌和妻子恩爱相会。顶着你最讨厌的脸,照镜子时,不会被自己恶心到吗?布阵人能搜罗来你这种痴情种,也是不容易。”
幻境破碎,跪坐在地上的云砚,仿佛突然就回过了神。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茶溯洵将他从执念幻境中拉了出来,却没再搭理他,只是拿起了那半本残记,对着灯温熏过,当即显真字。
守阵人——柳观澜。
“原来,你叫柳观澜啊,驸马爷。名字也用最讨厌的情敌的,你还真是将自己彻底活成了云砚。演来演去,入戏太深,自己都信了自己是云砚了吧?真是可悲,可怜啊。”
言罢,茶溯洵故意用讥讽嘲笑的语气,故意惹怒他道:“怎么?柳观澜,你那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夫妻生活,过得并不如意美满吗?”
茶溯洵的这句话,似乎激起了一些被柳观澜排斥的记忆,他当即隐匿了踪影,消失在这残茧斋中。
目的达到,茶溯洵开始在屋中搜寻着可用的蛛丝马迹的线索。
注意到不知何时多出的纸灯笼,茶溯洵搬来木桌旁的古籍垫脚,伸手触摸纸灯笼顶部,发现有一片书简碎片粘在灯笼骨架上,碎片上是朱砂写的小字。
将它对着光,才看清。
“若阵破,书俑可引至‘西墙暗格’,取‘守书印’,可避外围余险。”
茶溯洵对她通令传音,再次碎碎念道:“这是暗示守阵人早有“阵破后留路”的打算,并非一味死守吗?”
茶溯洵按照字面意思寻了寻,果然发现,西墙看似平整,却有一块墙砖的纹理与周围不同。
砖面刻着极小的“书”字,需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想来,此砖便是暗格的“机关砖”。
暗格,就藏在残简斋西墙的“书影纹”中。
试了试,人力推不动,应是需书俑的灵气才能触发机关,小字也是这样写的。
“若阵破,书俑可引至‘西墙暗格’,取‘守书印’,可避外围余险……书俑……”
茶溯洵按照先前的方法召唤出了一只“推物类书俑”,让书俑用掌心抵住机关砖,轻轻向里推。
没有反应。
鸢璃对茶溯洵通令传音道:“守阵人即是关键,那必定都与残简斋的一切有关。你要不试试残卷手札上的云砚签名?或者柳观澜的签名?仿写对你来说,最是拿手。”
说完,茶溯洵即将动笔的瞬间,鸢璃思路瞬间清楚,她对他通灵传音,阻止道:“等等!我们还是不能贸然尝试,万一只有一次机会呢?我记得云砚和柳观澜的签名,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画了个小圆圈。你先仿画个小圆圈试试。”
茶溯洵点了点头,让书俑再次用掌心抵住机关砖,轻轻向里推。推砖的同时,他用点玄笔蘸取墨魂灯的灯雾,在机关砖上方的墙面上画一个“小圆圈”。
画完瞬间,机关砖会向内凹陷,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
暗格内铺着一层丝绸,放着一枚巴掌大的“守书印”。
印身是紫檀木制成,表面刻着繁复的“书符纹”,印面是篆体“云砚守书”四字,印柄处缠着一根褪色的红绳,绳尾系着一片干燥的银杏叶。
茶溯洵对鸢璃通灵传音说道:“这银杏叶与破阵时落下的干花瓣材质相似,应是同出一脉。”
鸢璃对茶溯洵通灵传音说道:“既同出一脉,它们的作用、用法应该都大差不差吧?阿茶,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再回到玉书台。”
回玉书台的途中,茶溯洵和鸢璃发现守书印竟有避险用途。
只要手持守书印行走,外围的“扰人纸蝶”会自动避开。许是因印身散发出的紫檀香气能驱散惘气,纸蝶因畏惧而不敢靠近,无需再依赖墨魂灯驱散。
同时,遇到断栏书道、墨影暗门的阻碍时,只需将守书印印面贴近机关处,便直接显示出破解的关键提示。
随后,他将守书印盖在核心区域玉书台的“书符”上,墨魂灯的浅青色火焰,瞬间变亮,映文墙上的书影从“无声画面”变成“有声场景”——能若隐若现地听到守阵人云砚的低语:“此阵为镇惘气,非困人也。”其中,还有以及古籍翻动的声音。
从中,茶溯洵和鸢璃直接获取到了无相殿设阵的完整缘由。
“我方才也有时刻观察守阵人柳观澜的言行,我想你也发现了。我猜测,若其坚守“守文防惘”原则,我们可伪造设阵人留下的“补阵手札”,故意在关键步骤处留错漏。阵人因恪守规则,定会主动指出漏洞并上前修正,此时趁机牵制其行动,而非强行对抗。我认为,我们需智取守护阵人,获取秘密宝匣。你别抱着我了,我们得配合,放我下来,”鸢璃对茶溯洵通灵传音说完,便拍了拍他的手,当即变回人形。
然而,鸢璃从灵宝银铃中取月老红线时,仅仅是分开了刹那,两人的距离便被急速拉开。
抬眸间,鸢璃眼睁睁地看着茶溯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眼前,即便,她倾尽全力瞬移向他,也抵不过惘阵里占绝对上风的空间法术。
不过,她丝毫不慌。
她当即开始感应她送给茶溯洵的那一缕真身所在,很快便锁定了他的位置。
但,只要她靠近得越快,茶溯洵的位置就会离她越远。
思索片刻,鸢璃当即背过身,反其道而行之,用最快的速度瞬移拉开他们的距离,却达成了她最想要的结果。
在即将贴近他后背的那刻,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远她,纵使鸢璃倾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这股力量的推感。
鸢璃将月老红绳打成套马的索套结,瞄准茶溯洵的手腕,估算过结果,她改瞄准茶溯洵的头。
一套,即中。
这股无形力量也随之消失,收缩红线,她和茶溯洵,终于再次站在了一起。
“没弄伤你吧?我这也是不得已……隔着距离,手腕太难套了。”
“套得很准,能这么快找到我,阿璃很棒了。没有弄伤我。走吧,快速解决,离开这里,外面,好像不太平。”
“好。”
茶溯洵和鸢璃配合,利用阵中与“文”相关的机关,引阵移位。刻满典籍的石柱、需按文句排列的阵眼,他们谎称发现“阵眼偏移恐致宝匣受损”,引导守阵人前往阵眼核查。
待其注意力集中于调整阵眼时,从侧方暗格取出宝匣,避免了正面冲突。
惘阵迷宫的每一条岔路都浮现出了守正相关的幻象:守阵人坚守阵规的过往。
不多时,他们就在迷宫中心遇到了追击的守阵人——柳观澜。
鸢璃当即将宝匣置于中心阵眼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