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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父母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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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盯着那看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没睡。”

他伸手撩起女人散落在额前的发丝,白千月缓缓睁开眼,黝黑的瞳孔映出男人模糊的轮廓,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

“怎么今天没有吃饭?”沈明远问。

“看到你就反胃。”女人没好气地别过脸。

沈明远将手掌弯成勺状递到她唇边,便被白千月“啪”地打落。手背迅速浮起一片红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要发疯也先把饭吃了。”男人按下另一个开关,顶灯骤然大亮,“只要你好好吃饭,我什么都答应你。”

白千月苦笑了一下:“那把新来的保姆换了吧。”

“理由?”

“不是说除了放我走,什么都答应吗?”她染成浅粉色的指甲掐进掌心,妥协地回道:“那小姑娘……一见我就发抖,说话声比蚊子还轻。”尾音顿了顿,又匆忙补上一句:“不是嫌她不好,就是……”

沈明远的目光扫过她缠着绷带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渗着淡淡的血渍。

“是谁把病历撕成雪花,从七楼窗口撒下去的?”

“换我我也抖。”

白千月没回话,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忽然失了兴致:“算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反正换多少个都一样。”

顿了顿,沈明远开口:“小沈最近带来的那个人是谁?”

“你问他啊,”白千月讥讽地勾起嘴角,“反正我说什么,在你眼里都是谎话连篇。”

“他说是朋友。”

“怎么?”女人转头看向他,“你觉得你儿子那脾气不该有朋友?我觉得那孩子挺好的。”

沈明远冷不丁攥住她缠着绷带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纱布松了不少。白千月疼得倒吸冷气,却倔强地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影后还缺你一座小金人。”沈明远骤然松手,俯下身来说:“医生跟我说你拒绝所有检查。”

“是因为这些伤口,根本不是真的,对吗?”

闻言,白千月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出声音。

“开玩笑的。”沈明远的手指沿着床头柜边缘游走,像在抚摸什么人的颈动脉,他逼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撒在她耳后:“但真假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千月维持着面无表情,却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出回音。

没有证据的事,她有什么好怕的?

“别再挑食了,”沈明远直起身,领带夹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再有下次,我亲自喂你。”

白女士耳尖瞬间烧红,那抹绯色一路窜到睡衣领口里。

“怎么不说话了?”

她猛地扯高被子:“我困了,请你出去。”

“我也累了。”沈明远俯下身,将额头抵在她腹部,声音隔着被子闷闷传来,“公司那个并购案耗了三天,借我靠会儿。”

白千月见男人不动了,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男人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沈明远?”没有回应。

睡着了?

白千月望着天花板,思绪浮浮沉沉。

她比谁都清楚——那些绝食、那些“自残”,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苦肉计。

绷带下根本没有伤口,只有她用红药水精心描绘的“画”。

她怕疼怕得要命,连抽血都要别过脸去,却偏要装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真是疯了。她在心里嘲笑自己。

沈明远枕在她腹部的重量真实而温暖。

身旁的男人固执得像块石头,明明担心她的身体,却偏要用最糟糕的方式表达——没收她的设计稿,断了她所有工作的联系,把她像个易碎品一样锁在家里。

可她偏偏……偏偏就吃他这套。

白千月轻轻勾起嘴角。

当年那个在珠宝秀后台对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如今连关心都带着专横的味道。

“傻子……”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不知是在说沈明远,还是自己。

女人的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沈明远的发尾,忽然想起上周沈泽许身后那个孩子——

“阿姨好!”

男孩笑起来时眼里的光,活脱脱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至于小沈……

白千月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的难受。

那个曾经攥着她衣角要奶糖的小团子,什么时候已经需要她仰头看了?什么时候学会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

沈泽许最后一次在她面前哭,是七岁还是八岁?她竟然记不清了。

“明远……”她极轻地唤了一声,意料之中没有回应,白千月望着窗外照进来的一道微光,想起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小沈发着高烧,却硬撑着做完作业才肯睡觉。

她只能守在床边,看着孩子烧红的小脸,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

沈明远的呼吸平稳绵长,却是清醒得连窗外第几声蝉鸣都数得清。

他太熟悉白千月了——她总这样,嘴硬得能硌碎牙,掌心却软得像团棉花。

就像现在,她明明气得发抖,可落在他发间的手指,连拽疼一根发丝都舍不得。

他的思绪也飘回多年前。

在那个觥筹交错的酒会上,白千月一袭红裙,正专注地向投资人展示她的设计稿。

女人谈论珠宝时眼里有光,那种纯粹的热爱与自信,让他这个见惯风月的商人也为之动容。

那个连抽血都要死死攥着他手的胆小鬼,怎么可能真对自己下得去狠手?

绷带下那些“伤口”,不过是她绝望时拙劣的表演。而他配合着佯装不知,像纵容孩子恶作剧的家长。

“沈总,夫人又上财经版了。”

秘书欲言又止地递过杂志,封面上白千月一袭红裙,托着一枚蓝宝石胸针,在珠宝展台前熠熠生辉。

会议室玻璃门外,闲言碎语犹如毒蛇般钻入他的耳朵——

“听说这次巴黎展的订单都是夫人亲自谈的?”

“沈氏是不是遇到资金问题了?”

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像刀子般扎来,沈明远攥紧了被单。

他当然知道白千月的才华,那些惊艳业界的作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当然记得那个凌晨两点。

设计室里,白千月趴在桌上睡着了,脸颊贴着设计稿,右手还握着笔。

止痛药撒了一地。他打横抱起她时,硌到的肋骨像刀——

而白千月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却是去抓那张设计稿。

“最后三天,巴黎那边在等终稿……”

沈明远收紧了手臂,名为“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我是为你好。”成了他们之间最深的鸿沟。

沈明远自嘲地勾起嘴角。他以为把金丝雀关进笼子就能保护她,却忘了她本是只鹰。

白千月用绝食、用“自残”、用沉默反抗,而他以更严密的看守回应。

这场荒唐的拉锯战,没有赢家。

“明远……”白千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假装熟睡,却感觉到一滴温热落在他的手背。

男人又想起白千月确诊怀孕那天,女人捏着检查单,笑得像个孩子:“这孩子将来会跟你一样固执吗?”

那时的她多耀眼啊——挺着肚子在T台谢幕,谢绝所有采访却偷偷给粉丝签名,半夜把他摇醒说想到了新灵感……

他比谁都清楚她的才华,也比谁都害怕失去她。

所以当父母指着鼻子骂他“没出息”时,当商业伙伴明嘲暗讽时,他统统忍了下来。唯独不能忍的,是她不要命地透支自己。

白千月的呢喃飘进耳朵。沈明远悄悄收紧环在她腰间的手,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衣料里。

他们就这样互相折磨又互相依存,像两株盘根错节的树,伤得越深,缠得越紧。

他们都太固执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到他们初遇的那天——他会走上前,不是夸她的耳环好看,而是说:

“你的设计很美,但请记得按时吃饭。”

或许有些笼子,早该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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