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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他好像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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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如果真的留下了疤,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去“补偿”沈泽许?这个词跳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无力。补偿什么?沈泽许从没向他索要过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可有个念头固执地盘踞在男生脑海里,尖锐又清晰: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不需要别人审判,愧疚已经先一步将他牢牢捆住。

“没关系的,”沈泽许语气平平,“别人又看不见。”

“哪里没关系了?!”

陈温猛地直起身,刚好涂完最后一点药。他有些恼怒地把碘伏瓶子拧紧,转身想走,动作里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力气。

就在这时——

后背忽地贴上宽厚的胸膛。

沈泽许从后面环住了他,手臂松松地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

那感觉不像拥抱,更像……一只需要确认主人还在的玩具熊,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笨拙地靠过来。

陈温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碘伏瓶攥得紧紧的,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转身。

然后,他听见沈泽许贴着他耳后,很低,很轻地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了,陈温发不出声音。

沈泽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手臂稍稍用力,将他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泽许怔住了。

陈温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视线模糊成一片,但他能感觉到泪水滚过脸颊,滴落——先是打在他还扶在陈温脸侧的手指上,接着,又一颗,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腕骨凸起处,那颗小小的痣上。

沈泽许的吻落了下来,先是重重地咬住了陈温的下唇。

痛感尖锐,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陈温紧闭的齿关。他闷哼一声,松懈的瞬间,沈泽许便乘虚而入。

舌头被轻轻的咬住嘬弄,湿漉漉的,带着咸涩的泪水,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像是用嘴唇和舌尖笨拙地撕扯、吞咽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

所有的心事,都在这一片潮湿里激情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沈泽许微微退开,额头相抵,灼热的气息铺撒在陈温脸上。

“对不起……” 男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地抓不住,却重重地砸在两人之间。

陈温还没从那阵眩晕般的缺氧和情绪浪潮里回过神来,身体便是一轻——他被沈泽许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然后被轻柔地放在了那张还残留着彼此体温的床上。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陈温确实有些困了,眼皮发沉。

沈泽许拉过被子,将陈温盖好。

随后,一个轻柔如毛发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带着无尽的怜惜,和一种诀别般的温柔。

微凉的手指顺着他的鬓角,缓缓抚过脸颊,最后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拇指在那柔软的皮肤上停留了片刻。

陈温闭着眼,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久久地落在自己脸上,沉重而滚烫。

而后响起衣物的摩擦声,脚步声,门被打开的吱呀响,再轻飘飘地合上。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风扇单调的嗡鸣。

陈温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追出去。他将自己更深地蜷进被子里,闭紧了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粗暴又温柔的吻,那句道歉,那最后珍重如烙印的触碰——都锁进一个临时的梦境里。

他宁愿那是一场梦。

因为在梦里,再大的痛苦,醒来后都能消散。一切都可以假装没有发生,或者……还能奢望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而现实是,碘伏瓶子被拿走了,门关上了,他独自躺在逐渐冷却下来的床上,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在随着那人离去的脚步声,一点点消失。

-

明明没有争吵,可那天之后,两人又没再联系过了。

陈温的感冒在第四天痊愈。他比平时更早到了学校,教室里空空荡荡,他习惯性地看向中间那个座位——空的。

早读铃打响时,林宇舟踩着点冲进后门,气喘吁吁地拉开椅子。全班站起来开始齐声诵读《赤壁赋》,书声嗡然。

林宇舟用书挡着嘴,肩膀不动,微微侧过头:“哎,你来了?”他有点惊讶,随即压低声音,“你知道沈泽许这几天去哪了吗?他也一直没来。”

陈温捏着书页的手指顿住,垂着眸子,说:“不知道。”

“听我妈说,”林宇舟干脆半转过身,声音压得更低,“他好像是……搬家了。”

“嗡——”

陈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像正常运行的电视机突然黑屏,那声音极快盖过了周遭的读书声。

“对了,”林宇舟又凑近些,眼神里带着好奇,“你这几天怎么也没来?你们去干嘛了?”

陈温盯着文言文注释里密密麻麻的小字:“发烧了。”他答得很快,避开了问题的后半句。

“林宇舟!”讲台上传来语文老师不悦的声音,“早读课呢,别交头接耳的!”

林宇舟肩膀一缩,悻悻转回去,拖长了调子念起“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书声依旧琅琅。

只有陈温旁边那个位置,静默地空着。

阳光一点点爬过桌沿,照亮了木质纹理上某道淡淡的刻痕——不知道是谁在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盯着那片空白,一言不发。

所以,那天晚上沈泽许来找他……其实是来告别的吗?

带着一身伤,让他上药,然后用那种近乎哀求的声音抱住他说“不要离开我”。

这一切,难道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在离开前,最后抓住一次吗?

可这说不通。

如果真的要走,为什么又要说“不要离开我”?为什么还要在他面前露出那样脆弱的样子,留下一个拥抱和一句让他整夜无法安睡的话?

陈温觉得太阳穴微微发胀,他试图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试图在那些说不出口的细节里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或许是沈泽许自己也没想清楚?或许那只是一时冲动?又或许是……

又过了十几天,早读铃声刚响,教室前门被推开。

沈泽许走了进来。

几乎是立刻,几道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就粘了上去。

在这个连请假一天都显得奢侈的节骨眼上,沈泽许足足消失了两个多星期。

对于高三生而言,这种长时间的缺席本身就意味着异样——要么是家里有矿,在外面请了更厉害的名师一对一;要么,就是已经自暴自弃,提前放弃了这场战役。

而沈泽许,他看起来哪一种都不完全是。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脸色有些差,但背脊挺得很直,步伐平稳地走向那个空了许久的位置。

陈温在他推门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骤然松开,带来一阵失重般的悸动,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

陈温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单词本,字母却像一群躁动的黑点,在眼前乱跳。

他能感觉到那道身影在走近,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

男生立刻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桌面上。他不敢看,甚至连余光都不敢扫过去。

他怕看到沈泽许关心的目光,更怕看到对方眼里有任何类似那天的、让他无法承受的脆弱。

可身体远比语言诚实——他浑身抖得厉害,明明置身盛夏黏腻的热浪里,整个人却像被浸入了冰河底层,控制不住地打着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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