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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一章进这一卷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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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范围广,离妄与姝奴他们分地块为灵牌清灰打理,看着灯油将尽就要重新倒入新油,满眼的背对白墙的寄语签也要用干净的刷子扫除雨水的侵蚀与风带来的灰尘,少说干完一切需要两日,今是最后一日。

离妄定睛汇神期间,笃笃的脚步渐行渐近,灵牌高悬,祠堂内壁的寄语签摇曳声声动,也压不住来人款款而来采动落叶的声音。

光影撒在来人的面庞,待耀眼的光芒逐渐褪去,那人的面容依稀明晰。离妄不知怎么克制那不断翻涌抑制不息的冲动,虽然她现在的身份与那人存在云壤之别,普通弟子面对他都不敢逾越,但她不知不觉晶莹满眶的眼眸按耐不住地落在那人眉宇。

离妄默默念到:哥哥。

离烛独居高位,肩负巫越与九遥殿环狼饲虎的双重威压,早年少年热忱早被身为殿主的责任还有离妄的身死消磨得一干二净。他变得少言寡语,善于玩弄心机城府,身上不怒自威的气息在进殿便自觉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留意到这一抹情感颇深的余光,回头时,紧皱的眉眼松动,却很快被强行恢复原状。

他看见她对他泪眼盈盈,平淡道:“看着我是何故?”

离妄拾起衣袖抹净眼泪,她指骨微紧,攥紧梨木笤帚。她反复告诫自己她是禾望,不再是离烛怀里用狐狸拨浪鼓摇摇入睡的宠儿,亦不是历代弟子推崇听神阶圣女,她平淡相告:“我与其余弟子私下争斗,大大出手,故领罚清扫祠堂,刚刚灰尘扬起时迷了眼,才让殿主见了我泪眼婆娑的奇怪模样,殿主勿怪。”

离烛与禾望无亲无故,自然不在乎她是因何与人起了冲突,平日不摆出殿主高高在上的姿态压人一头,对于他们这些小弟子来说离烛算得上为人亲善的人主了。

他独步走到壁边一角阴影里,壁上挂着数盏琉璃花灯,供有从大陆采买的特质的灯油。灯火昏暗,与祠堂寂寥肃穆的气息融二为一,想来只有如此,地底成眠的故友,师长,家人,还有化作尘土的敌人才能安息罢。

四壁以交错纵横的红绳装饰,每一根红绳上方子形梨花木牌随风掀动,数百年积攒下来,数量众多齐齐积挨在一根绳,相互摇动碰撞的细微声响,那是在世之人传达给阴冥的余音,捐带他们无声无息循环往复的爱念。

殿主的目光温和既悲伤,在寻找着什么,修长的手指拨开翻动的木牌,同时寻找一处隐蔽不着眼的壁角,从袖中抽出一块崭新的木牌系上,禾望轻轻撇去眼光,它蘸了些许笔墨,是提前写好祝词的寄语签。

离妄不忍心看他一人自艾自怜,安慰道:“如果离师姐在天有灵,回来时看到殿主年复一年悬挂的寄语签,心中定是感动不已。殿主也莫要忧愁感伤,斯人已逝,师姐何曾希望殿主思及她便心神俱颓,固执于往昔之过。殿主每日开开心心的,便是对师姐最大的慰藉。”

离烛眸光低沉,面上并未因禾望这多解语花而感到松懈,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清,就算满目的烛光,也近乎毫无人烟,他冷冷道:“我何曾说过写给她的?”

既知是这样,离妄没低下头,反问:“殿主,你信她吗?”

离烛神色收敛,显然未料到一个外门弟子会言行逾越。他抽出寄语签的红绳一头,绕圈打结,他垂眸凝视签上的每一个字,心想,他何曾不信。

离妄这个名字,急招人爱也惹人很。

一派以圣女勾结巫绛,背叛九遥殿为耻,憎恨极了离妄,另一派则是以自己代表的,始终认为离妄无辜,乃是受该死的温栖徵欺骗,才犯下大错。所以,身为殿主的离烛私下既要坚持她的无辜,在表面上又要保持公正中立,维护那些受牵连的死者的亲属。

可这样,他却不得不避开关于自己血亲的一切,显得不徇私情,冷若冰霜。

如果还能表现出一线亲情,离烛想,无非她是他最后的亲人。

片刻,离妄得到相同的回答,淡道:“若师姐回答,答案亦是一样的。”

“你如何得知?万一她不是这般想,你如此断定不显得可笑吗?”

“殿主,师姐先为你的妹妹,后为九遥殿圣女,再是温栖徵的道侣。”

离烛才抬眸看她,不知从何时起,眼前的人,不仅从外貌开始引得他不忍赶她而去,神情和语气也令他恍惚,想与她多说一些。

“东极咒术反扑事发突然,可于她而言,何曾不是一场未知的人祸呢?若可以,愿她只为我的血亲,永受我的庇护。”离烛眸色加深,“可她早有辞呈之意,鬼蜮东极的例行巡查,本轮不到由她带领。我只是难以释怀,当时竟没能拦下她。”

他说到这,温和全又收敛回去,话锋一转道:“你名唤禾望,对吧?”

离妄顿了顿,从未想到禾望的名字能被兄长所知,难道也是因为她这张脸的缘故?她未想太多,点了点头。

“藏书阁有记录,言,你有钻研卜筮一道。”

此话一出,离妄顿时将放任的语气收回,认真道:“因为最近医馆收留了不少被烟术所伤的弟子,说不定,若殿主需要,哪天就到我了呢。我有意欲继承家父家母的衣钵,不过为自己另谋出路罢了。”

“若欲辞呈,尽早就是。但目前依你之见,帝主曾经方士一言定身死之期,倘若世上真有一法能料定一个人的生死,你说,是否也可能有人料到她的生死?”

离烛死死盯着她,妄想从她口中听到一个如果。可离妄对离烛的脾性再清楚不过,若她在此时肯定,那明天九遥殿开抓的就不只是薛宿声,而是剑指青州所有卜筮一术的大成者。

如离烛所言,她并非那次行动的指挥使。在暗改阵术且只有一次机会下,无人能提前知晓她会去东极,可偏偏由怨鬼引发那唯一一次机会,偏偏她正巧也在。而且九遥殿封印反扑的手法如出一辙,温栖徵亦很意外。他们能知晓她的行动,并迅速集结改阵,一出手就得手,如此有信心知道她与温栖徵何时会出现在鬼蜮,在铲除威胁后继而造势猎鬼师高位身死,令两方师门再次决裂,甚至怀疑圣者,哪来的消息?

可达成这种结果的方法并非只有这一种,早在很多年前,间隙便横跨在师门之间、圣者之间。这样浩浩荡荡的杀伐换得无止境的追杀,除非所谋极大,不然不值得以身犯险。

离妄吸了一口气,没有出声。

离烛暗自磋磨一排排寄语签,在一木牌前停住脚步。他长眉一拧,怒气不由言说便自压而下,指腹磋磨在那一木牌上,薄茧搓得他生疼。他不愿意舍下再多的目光,,口吐蛇信咬牙道:“温栖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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