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地、没人接话。
四壁的火光闪了又闪,七八个身影围成一圈挤在一间房里被火光驱赶着上蹿下跳。
不知过了多久,有道蚊子般的声音从后方钻了出来。
“那个——”
众人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箫时微在他们目光注视下面露难色,赶鸭子上架般地问道:“......你的师父为何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
话落他神色一紧,会不会问的太冒昧。
“就是啊。”魏昭靠在柳青衍坐的椅子扶手上,右臂一塔又放在椅背上,离柳青衍特别近,稍微有些疲倦道:“既然已经隐忍半百的时间,修士生命有多长他又何尝没有领教过,若想名扬四海,何不再等一等机缘呢?他总不能连这点时间都不愿等吧。”
“有什么好考究的。”
灵熙早在浮周替浮惑取星图那就听不下去了。
都到什么关节眼了,凭什么要去承担旁人的失误。
在灵熙看来就是傻。
她并不客气,直接说:“做任务不是寻其源头要可怜他,自食恶果罢了。”
应尘立即大喝:“灵熙,慎言!”
“难道因一人不是生来恶种就要纠结他不得已而为之的缘由,原谅他所犯下的事么。”
“那谁来承担后果!”
“此事自会有人处理。”
“谁?”灵熙提了提裙摆,正视威风凛凛的应尘,修补好的璎珞在她颈间闪闪发光,光芒如她的话一般尖锐,“是我们吗?是螺岛百姓吗?还是是浮周观上上下下五条人命!”
应尘被怼地哑口无言,薄唇死抿住。
“莫吵莫吵。”浮涂见状挥手调解道:“若还有时间,小生也愿问一问,给那个好奇的猎鬼师一个答案。”
可惜,始作俑者尸骨无存。
“除非是圣者才考虑时间,他又不是。就急吧,现在好了,好好人没了还搞出这么大的烂摊子、啊——”
柳青衍死拧他胳膊,声音低切道:“会不会说话。”
魏昭撩开衣袖看着手臂一小团愈来愈青的印子,眉头皱成一团。
抱着不打自己人的心态拿她没办法,只好指着灵熙。
以一副笑又笑不出来气只能憋胸口快要把他憋死的程度好声道:“刚才说的不止我一个人,那个叫灵熙的不说的比我要多,你不揪她揪我你有道理嘛!,”
柳青衍看来眼那位置,扭回头弯开嘴角乐了,魏昭感到阴寒从脚底爬了上来。
“你离得最近顺手的事,她我管不着。”
“欸你!”
*
“或许是因为不想错过吧。”
周遭犹如麻雀入院,离妄突然出声,像有种定人心神般的力量,让所有人屏声看向她。
浮涂玩弄茶盏沿边的手豁然顿住。
他突然对这个默默隐藏在人群中的少女颇感新奇。
怎么就、
就这样平静地看穿只在故事中的人物,把答案说出来了呢。
因为浮惑,往后是对着师兄冲上天的香火,被人指着鼻子比较数十载;
因为他一手捡来的徒弟,往后看着他们纯澈到不像样的眼睛,再是同凡人一样渡他们茫茫的半辈子;
对于已经被时间耽搁已久的人,师父怎会在在时间上重蹈覆辙。
他的师父就是个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不过这样理解他就算得上原谅吗?
雪鹤没了,谢允没了,关乐吉乐统统丧生在那场献祭中。
浮涂声音笑颤道:“不会有原谅的可能。”
“再也没有。”
绝对没有。
离妄抛出自己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做?只是猎鬼的话,就轮不上你。可之前你说,你也要参与。”
“我与师父还有一局未定胜负。”
温栖徵这时才抬眸,“什么局?”
“本来觉得不值一提了,可我实在应付不过师父,幸好你们来了。”
浮涂双肩松懈,庆幸道:“其实小生的卜筮术算半路出家。”
“小生幼时颇为不服管教,奈何师父又经常遭小生青眼,所以师父观天,小生铜钱投地,观其正正反反倒是别有风趣。”
“师父教我也不碍我继续观这铜钱,于是乎常有师父观天与小生掷龟卜同一人命数的情况出现。”
“哦!”魏昭大悟:“那怪你晚上观的不是天而是那三枚铜钱!”
“是。”他缓缓道:“正因如此,小生才在师父生前与他留下一局残局。如今需要你们帮助小生一同完成了。”
“小生与师父各集百种卜筮出的因果,于望海台论道。”
“届时我一人前往,若我胜,他会答应我一切要求,我会要求他携师兄师姐就此泯灭。若我败,我当作以身拖延,师父鬼念降世,我需要你们就地解决螺岛鬼劫。”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应尘无法看到浮涂一人前去,对方可是能操纵半个螺岛凡人神识的怨鬼啊!
吸食生气将躯壳占为己有的事于他而言如囊中取物,谁知道回来的是浮涂还是浮周。
浮涂想说,师父不会对他怎么样的,可话到喉咙却被另一道声音截断。
“喂——”
浮涂挑眼看向她。
灵熙听着脑袋如同生了一只会冒火的野兽,在撞击颅壁,她细眉压下,双手插在腰上,仰头睥睨。
“你想的就是轻奇,难怪一颗小脑袋瓜没长大呢。”
“但本小姐只说一遍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