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败死了就死了,但我们也会随着你死亡而任务失败最终还要回去追责你知道不。”
浮涂唇边勾清浅不真诚的笑意,并未因她屡次咄咄逼人而失了仪态。
他反倒自然地饮下凉好的清茶水,用稚童的声线朝上疑惑道:“跟我有关系吗?”
灵熙见人不知好歹,立即挥手用灵力荡了他口边的水。
“喂!你当本小姐是在对牛弹琴么!尚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怎会不与你有关!”
叮当。
茶盏被捡起落桌,玉瓷声与水声轻荡。力道不低,放盏人上下轻抚倒在胸口的水渍,口中还是那句话:“跟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这样,那我们还在这里耗什么!还不如走了算了!”灵熙摆了摆裙子,就要破开虚空回去。
离妄紧接唤她:“灵熙。”
“禾望!”
她巡视一圈不为所动的人群,气得双目瞪圆,红晕染红被冻的发白脸,一狠心抱着脑袋对墙而蹲。
离妄松了口气,眼珠转回浮涂身上,“你还真是喜欢闲人各扫闲人事,仗着鲸骨钟与圆楼为依仗有恃无恐啊。”
双方沉寂半响,仿佛无声的较量。
“不是说,你们是为了各自的猎鬼师任务而来。”
“你们既是为了任务来的就不是为了小生我来的,你们需要服从于我,怎么能反着要我来听你们的话呢,这不对吧。”
浮涂无辜地摊开手。
离妄却一点不惯着他的话走,“我们的任务可以转手他人,时间可不允许下一趟猎鬼师读懂你弯弯绕绕的花肠子。”
“他们会比我们下手更快,更不计后果,不要认为他们比我们更愿按照你的要求做事。”
“我们站在这里,本意就是携手共同解决鬼劫,我们可以听你的话而你也要听我们的话。”
“浮涂,不是我们需要你平安无事,这是鲸骨钟与圆楼的请求。”
浮涂凝视她大到貌似涣散的黑瞳,长久地没说话。
他唇齿半张,欲言又止。
最后他似乎明白了,点头同意,“好,我可以答应你们。”
灵熙听到事有转机终于肯转过身来蹲着,他们听到浮涂话锋一转,“但你们,则需协助我完成通天图。”
“通天图是做什么用?”
浮涂解释道:“你们身上的卦象就是由我师父观命星,推命途所得。”
“我需要做的是为你们重起一卦覆盖,我所卜之人不会中离魂之症,但这个人的命途必须为我所用,绘成完整的通天图,做连接天地的介质,与意识以较高低。”
“这好说,摇个乌龟的事。”魏昭又问:“巫越只管杀鬼,不管这小术士,所以你们九遥殿打算派谁来与浮周对局?”
谁来替换掉浮涂?
“一定要有人顶替吗,不能直接这样?”柳青衍在脖子处比划着来了一刀。
“不能。师父身骸具灭,他太虚弱了。”
“如你们所见,螺岛上的人大多是离魂,师父他本人......连凡人之身的阳气都拼不过,换句话说,他没办法在平时凝聚出实体,往往在辰时、巳时、戌时这三个时辰以香火为媒介偶尔往返阴阳两界。”
“我所做的不过是仿制它聚天地灵气,将其引入少人的望海台。”
“而望海台是通天图最重要的图眼,必须有人站上望海台,才能勾连起师父与螺岛的通路,应我之约。”
“若他看不见通天图是不会安心降临螺岛的。”
浮涂其实很期待这个人选。
应尘却道:“我们九遥殿会自行定夺,不由你们操心。”
因为血生虬,重算卦象的事定在清晨,等到巫越猎鬼师恢复气血再绘制通天图。
浮涂见重要的事都说通了,但还有一点旁人常常忽略,需由他来说明确,“......另外,有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众人见已经踏出客栈的浮涂。
黑夜静谧无声,他立灯笼笼罩出半圆光弧下,紧紧差半步就全然遁入旷阔的黑夜中。
温暖光弧在他一张不涉世事的脸庞留下锯齿,他的声音随之变得平和起来,他道:“明日清晨我可能不会需要这么多人。”
他所救之人不会中离魂之症,可猎鬼之后,魂魄归体,不算什么大事。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只想提醒你们,师父鬼念降临那夜,非比寻常。所中离魂之症会受距离的远近而加剧或减轻。重症之人就像、就像......”
他捏着下巴思量半许时刻,忽然想到一个有意思的形容,乐道:“嗷,我知晓了。农家人会在院坝中圈养牲畜,最有意思的,还是一种鸡。”
“它嘎嚓一下头折于脊背!比如这样!”
图文并茂,浮涂当即当他们的面嘎嚓一下掰断手骨,灵熙顿时睡意全无,神情已经木讷起来,而他还能笑着借灯笼做影子画。
“嘎达、嘎达、”
一只栩栩如生的走地鸡大张旗鼓跳到后面的壁面上,一蹦一跳地来回走。
“眼糊白脓,却能览四方天星,如天方夜谭中的精怪,好生有趣。”
“脖子都断了还能活么。世界上哪会有这样的禽类,少编故事骗人了。”
浮涂却道他未骗人,是亲眼见过,“确实存在着,只不过已经不算正常的禽类,它们患有一种病疾,医家将它编撰出统一的名字,称为观星。”
说话间他扬长而去,箫时微攥着一手冷汗蹑手蹑脚走到浮涂曾站过的位置,仰起脖子朝后倒去。
只见脖颈顿时红得可怖,青筋狰狞地相继出现,也未到浮涂所说的角度。
正在他尝试的时候离妄走到他旁边,“你在做什么?”
箫时微按了按脊椎骨,时不时敲上一敲,“提前适应一下被掰断脖子的风景。算了算了,有点痛。”
随即,他面露囧状。
而离妄拿出一遍铜镜让他摊在手心,“借你看看。”
“欸,看到了!”他转头间,身边已经换了一个巫越人,顺手拿走那枚铜镜。
温栖徵见他疑惑便说:“我替你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