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仙山,虽然危险,但对于他们金丹实力的强者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虞紫本来也要去的,这会遇到老相识李良玉,所幸就不蹚这趟浑水。
“你们去吧,我和朋友闲聊一段时日。”
李良玉也没有想到虞紫的修为,已经和宋莲师兄并肩。问道:“你结金丹了?”
“没有,”虞紫答,“不过也快了。不是什么难事。”
“……”果然是天才,终究和凡人的世界不一样。
两方人马告别。
郝来富师兄先是虚惊一场,现在眼见小师妹李良玉和掌门弟子,少商真人虞紫关系密切,激动得都要笑出声,赶紧让出位置,让她们两个好好相处。
“走,我带你喝酒去。”
那俨然是大姐姐和她说话的口气。
李良玉回忆两人初初在藏书阁相识,虞紫这只野猫般的少女又在月下教她使用小虚剑法的思路,这些记忆好像很远,又好像近得像昨天。
“古板无趣。”她们两个买了酒,真找了一个可以看月亮的松树梢坐着,虞紫又想起她对李良玉的初印象来。
李良玉劫后余生,听到这个词,也不反驳,笑着将青瓶中的酒一饮而尽。
虞紫凝视着她,“你倒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
“我也觉得你没什么改变。”虞紫还是那个虞紫。虽然她们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然是天壤之别。但朋友还是朋友,知己还是知己。
今天,李良玉已经确定自己证明不了清白。
可这时,竟然出现一个虞紫,拿着宝剑和她站边,逼迫着欺负她的人跟她道歉。这感觉真奇妙,明明她是想成为朋友的保护者。
可是,被保护的感觉,也真不错。
虞紫叹了一口气,“但你说,你都改变了这么多,怎么还是被人欺负呢?”
李良玉也不生气,而是真心实意地想听听她的高见:“是啊,你说为什么呢?”
“什么,你自己被欺负了,还要我来帮你反思。”
李良玉只好自己进行反思,“我以前,被欺负,算被欺负吧,那是我的身份比较尴尬,从小虚峰上来,连一个正经的内门弟子也不算,别人排挤轻视我,这都很正常。”
虞紫立马指责道:“不,这不正常!”她倒不是要做正义的使者,批评那些欺善怕恶,欺软怕硬之辈,她只是要说:“你合理化这件事情,就最不正常!凭什么人家想欺负你,就欺负你。你要是觉得是个人就能踩你一脚,怎么会不被人欺负呢。那就好像,对别人招着手,过来欺负我呀!这样。”
她摆摆手,告诉李良玉道:“不行,不能这样,你得说,小子,敢欺负老娘,来领教一下我的拳头,不,领教一下我的剑吧!这样,别人就不敢欺负你了。”
李良玉在间隙间多喝了几口酒,入口极淡的梨花酿,没想到这么容易醉人,她挑重点,抑扬不顿挫地复述了一遍:“小子……来领教一下、我的剑吧。”
实在是毫无气势。
只起到一个逗乐虞紫的作用。
她笑了,依然像是初见时,李良玉看她像是春天的桃花,美丽而灿烂。
“李良玉,太没魄力了,再来一遍。”
李良玉却只关心着会不会因为太嚣张而挨打,“好像很没礼貌。”
“没礼貌就没礼貌,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循规蹈矩地活着,活在别人的眼光里。”虞紫站起来大喊:“我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因为我是虞紫。”
她说得对,她是虞紫。
而她是李良玉,所以李良玉乖乖地坐着。
虞紫看她不配合自己,便蹲下来,对着李良玉的脸就是一遍捏扁搓圆:“李良玉太规矩了也不好,太规矩就会被别人这样捏扁搓圆。那些人不值得,他们不配。呸!”
李良玉觉得虞紫太洒脱太自我,不过她喜欢这样的虞紫。
李良玉迷迷糊糊地摇摇头,“可我和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虞紫问。
“哪里都不一样。”两人的成长环境,天资天赋,际遇生活实在是相差太多。
“是吗,我倒觉得我们挺相似的。”虞紫继续回到座位,和她并肩而坐。
海市剑和少商剑在她们身后吗,没有规矩地放在一起,剑鞘重叠。
李良玉道:“你像是……不会被驯服的、烈马。”她找到一个形容词。
“那你呢?”
李良玉不知道,“也许是木头,也许是石头。冥顽不化的那种,不喜欢移动。”
虞紫却笑道:“可是木头和石头,应该比烈马更难驯服吧。”
“是吗?”
“是啊,李良玉,我们是很像的。”虞紫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分析道:“虽然你没有反抗规训,但我从来没觉得你在乎过他们。别人怎么对你,你只是不在乎,或者不屑。”她由衷地感叹道,“这样也挺好,不过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自虞紫忽然出现,李良玉心中就有莫名的温暖,这会已经达到了巅峰,她感觉到很快活,也接受了虞紫的话,点头道:“下次再有人欺负我,就说……”
“领教我的剑吧!”
“领教我的剑吧!”
两人异口同声,开朗一笑,又碰过酒瓶,相饮而尽。
月慢慢地从中天落下去,夜越来越深。
可它越深的时候,也同样是夜接近黎明的时候。
虞紫有些惆怅地说:“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李良玉不明白她的难过,又想起一个问题,要问成为亲传弟子的虞紫:“虞紫,你当时和我说,你来到太华是为了找一个人,你找到了吗?”
夜色便哀伤地笼罩在虞紫身上,她轻声说:“找到了,是一个很久之前的人,我出生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
“……”李良玉默默地听着,陪伴在她身边。
无所不能的虞紫,有所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