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便是持续三天的武道大会。
也是参加人数最多的项目。
尽管经过开场的揭幕战,大家都有了夺魁人选会在虞紫和张晃之中产生的预感,可参加武道的人还是一拥而上。
这是展示自己最好的舞台,符、术、阵、丹、器各道,无不讲究天赋、际遇,但只武道,能够凭借一腔孤勇、一把好剑,有机会闯出一片新天地。
甚至有些修仙门派,专门在罗天大醮挑好苗子,尤其是在武道大会表现优异的人。
罗天大醮,第七天。
百花谷下一颗种子,催动灵力,使其结成巨大的蓝色婆婆纳花朵。
围绕着白色的花心,四片花朵就是四个舞台。占据花台者,为擂主,需要不断接受其他人的挑战,直至第一天结束,决出四位擂主,第二天两两对战,第三天决出武道魁主。
首日。
参赛的选手撒丫子往台上跑,没实力的人直接就被冲甩出去,所以第一轮结束后的格局,变成了虞紫占据北边的花台,张晃站在西侧遥遥相望,其他没胆量挑战他们的人,便一窝蜂地往东南两个花台涌去。
起初,四个花台还有散修的身影,或者擅长用鞭,用斧头,甚至带有暗器。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冲动上头、心存侥幸的人一个个败北。
还能接着战斗的,基本是仙门弟子了。
只是情况,也有所分别。
西北显得寂静冷清,而东南花台上挑战的人,却是层出不穷。
东方花台的擂主是紫霄雷府的泰逢,他有着一副近似御兽宗弟子的高大体格,却是地地道道的东胜神洲人,而非来自西牛贺洲。
刚上台的时候,他背着剑,周围的人冲撞他,丝毫不能动摇他的步伐,还有几个人撞在他如树木如岩石的粗臂上,直接被撞了出去。来到台上,那些妄图想要挑战他的人,那没有近他的身,就被他单手抓起,像是丢一只跳蚤一样丢了出去。
如此,竟也打翻几十名求战者,东方花台人才渐渐稀少起来。
再有人挑战他,就不会只把他当面向傻憨,胸壮无脑的大块头了,谨慎地向他进攻,他这才拔出携带有雷电之力的紫霄剑对敌,虽也有实力强劲的对手,但最后还是艰难取胜,获得四席之一。
至于南方花台,刚开始的时候颇为热闹,一名散修拿着一把白马尾拂尘,击退了数名挑战者,可玄火神宫的少宫主风玄晔出场之后,局势就大不一样了,他身负异火,能够徒手掌起数尺高的火浪,甚至将火焰铺满整座花台也没有问题。
和他对手的人,光是看着那铺天盖地的熊熊烈火就害怕不已,再对上他那双妖异的眸子,只觉得毛骨悚然,勉强保住了性命,便迫不及待着摸爬滚打退出战场。
南方花台,便由他占据。
敢于挑战西方花台张晃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他大概为了保留充足的体力,应对和虞紫的决战,故而无论谁来挑战他,他都打坐着,直接以真气将企图攻击他的人,震慑出圈。
完全地心无旁骛,宁静致一。
因为,只有虞紫才是他的对手,他把虞紫看作唯一配得上挑战他的人。
虞紫应付了几个只会花拳绣腿的修士,便没有人敢挑战她了。
她等得无聊,等得乏味,观众席上的李良玉便给她递水,她还以为是酒,接过去竟然有些冰的柠檬水,酸酸甜甜,冰冰凉凉,刺激着味蕾。
虞紫挑挑眉,觉得还蛮对她胃口的额:“在哪买的?”
意思大概是喜欢,李良玉想了想道:“南天藤城这到处都有卖,你没喝过吗?”
虞紫摇摇头,将冰凉一饮而尽:“下次去买。”
李良玉看了看炎炎烈日,武道的比拼还没有结束:“你还要吗?我可以再去给你买。”
“不用了,喝够了。”虞紫将瓶子还给她,起身,拿起少商剑对着李良玉勾了勾:“来,我们打一场!”
言外之意,就是让李良玉也上去。
她们之间自然是不论输赢,只是切磋兴趣。
可李良玉犹豫的是,她来南赡部洲是来干活的,并不是参赛选手。
和虞紫在众人面前对决,也似乎并非她所期待的。
虞紫也就一再怂恿:“来,让大家都见识一下你的小虚剑法。”
李良玉不应。
她就改说:“我知道你不想出风头,就当陪陪我,我一个人在这站着,实在是太无聊了,都没有人敢挑战我,难道真站到天黑去?”
李良玉踟蹰着,几乎要答应了。
可这时,却有一个白色身影飞上北方花台,挑战虞紫。
“是吗?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的厉害吧。”
李良玉看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挑战者,也有些意外,因为她是天音仙阁的弟子,好像是叫做华黎,罗天大醮第五日时,也曾见她坐在白玉兰花树上吹箫。
虞紫见到她,脸上那种轻松惬意也迅速消散,眼睛眯起来,似乎打量什么,防备什么。
两人一看,就是故识。
可究竟是怎么样的故识,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情则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华黎按压着萧孔,对着虞紫轻蔑地微笑:“虞师妹好久不见,的确是威风了不少,谁能想象得到,你曾经是虞国街边一个快饿死的小乞丐呢,要不是女皇救了你……”她有意揭虞紫的短。
是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
现在光风霁月的太华掌门徒弟,想当然如此不堪。
外人对此议论纷纷,李良玉却看清了华黎未发声,只动嘴型的三个字:
“背叛者。”
华黎吹起萧来,音波一圈一圈扩散开来,观众们毫无所觉,因为这是对虞紫发射的定向攻击,完全锁住了虞紫的灵力。
虞紫虽然握住剑,却走神的一瞬间,完全陷进了华黎的锁灵陷阱里。
华黎扬唇一笑,这自然就是她想要的局面。
天音仙阁向来也术、阵、乐三道著称,与其他的门派相比,虽也有一定攻击能力,但更加注重增益、防守。
而且太华剑派以霸道卓越的剑法著称。
在场的观众中,没有人会期待天音仙阁的弟子,能够战胜太华剑派掌门的亲传。
——眼前的一幕远远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虞紫犹如困兽。
华黎却从容不迫,步步紧逼。剑术霸道又如何,万一出不了剑呢。
在音域的统治下,她是绝对的控制者。
“怎么样,虞师妹,受制于人的感觉如何?还是你以为,你真的是海阔凭鱼跃的那只鱼,天高任鸟飞的那只鸟?”
一步之遥的距离,虞紫却忽然笑了:
“我当然是。”
天上的云腾挪,忽然遮蔽住太阳。
忧心的李良玉没有能看到虞紫藏在阴影处的表情,在暗处观望的宋莲却看出一点端倪。
抱着他手臂说话的甘子苓,察觉自己遭到了忽视:
“怎么了,师兄,九师妹要输了。”
宋莲却只是轻微一笑:“相反,九师妹要赢了。”
华黎以为虞紫依靠的是少商剑,以太华剑派掌门亲传弟子的身份。
但压根不是。
萧声是水波,一层一层裹住虞紫的灵力。
可如果虞紫的灵力,多大无法想象呢。
那么水做的包袱,也会像被针刺破一样,裂开一条缝隙,两条缝隙,三条……而为虞紫所操控的灵力,一瞬间像鞭子一样抽射出来,数十条,像是狐狸的尾巴一样,第一条扇在华黎的身上,自脸到手,猝不及防的华黎还没有感觉到痛,手中的萧就已经落地。
第二条更重,打得华黎反应不过来。
第三条、第四条反而轻了,像是猫捉弄老鼠一样。
“你知道我这个人受不得欺负。”虞紫笑道。
众人能看清的时候,也只是第五条灵力的残影罢了。
华黎飞了出去。
是天音仙阁的绫纨师姐用长袖卷出战场的,并怒气冲冲地喝到:“虞紫你够了!”
“这就够了?她挑战我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正常应敌,正常反击,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分明是想杀了她!”
“杀了她又如何,不可以吗?不是她想杀我在先吗?”
“华黎只是看不惯你背叛女皇,才想替女皇出头的。”
虞紫嗤笑一声:“从来没有归属,何必谈背叛。虞国的事,我不想旧事重提,可你们要继续找我麻烦,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相清冷的绫纨师姐,终究决绝地摇摇头:“怪只怪女皇救错了人。”
没想到虞紫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接上这句话:“是啊,怪她吧!”
天音仙阁一众弟子,气得狠不得用眼睛杀了虞紫一万遍,可毫无办法,还是只能先扶着重伤的华黎先去接受百花谷的治疗。
武道照理来说,是点到为止,不至死伤。
但虞紫毕竟是太华亲传弟子,要为天音仙阁出头,还是得掂量一下自己的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