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掉鞋，慢慢爬上床，人还没坐稳就被董决抓了过去，紧抱进怀里，“挨近些，很久了已经。”

易犹红扑着脸，抬头向上看去，正巧和低下头的董决对上视线，

眨了眨眼，她立刻低下头去，不好意思起来，“别，看我。”

“害羞吗？”董决抬手扣在她后脑上，抱着她的脑袋扣在自己怀中，

董决心满意足的抱到了她，心情十分的舒畅，他努努鼻子，闻她身上的味道，易犹身上不再是好闻的香味，整天泡在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手掐上她的腰，又瘦了圈下去，他有些无奈道，“又瘦了，这两天没好好吃饭。”

他说的是肯定句。

“没，好好吃。”易犹撇撇嘴，揪住他胸口的衣服，董决身上全是医院里的消毒水味和药物的苦味，

他们是一样的。

想起这两天的辛苦，她不觉也委屈下来，声音里夹杂上泣音，“你不在，我…吃不下去。”

“对不起。”董决紧揽住她，轻吻她的头发，“我错了。”

“你没有错，但是我还是很难过，董决，你…为什么不能等等我，我，我很害怕，我从来没那么害怕过。”易犹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浴缸全是血，你的手腕还在流血，好像要把你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一样，我还找不到你，董决，我找不到你，我找了所有地方，你就躲在浴室里，很闷，很热，明明是冬天，那里怎么那么热，那么小，你为什么又那么可怜，闭着眼，话也不跟我讲，你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办，呜呜…”

“我不会先你一步死的。”董决抚摸她的头发，“我们要一起死。”

“我舍不得离开你。”

“呜呜呜…你个混蛋董决…”

听着她的抽泣声，董决慢慢抚摸她的脑袋，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幸福，

小犹在为了他哭。

她也像自己离不开她那样离不开他。

细声哄了许久，易犹才停了下来。

“冒鼻涕泡了。”董决给她擦鼻子。

“都怪你。”

“都怪我，过来，擦擦眼睛。”

易犹凑到董决眼前，闭着眼让他擦眼泪。

“好了，睁眼看我。”

易犹缓缓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瘪着嘴，像是被逼急的兔子。

董决低下头，撞了下她脑门，“很可爱。”

“可爱什么…”易犹不太高兴，“神经…”

“只是很喜欢。”董决抱着她重新躺下，

“看别人哭有什么喜欢的。”

“不是喜欢看别人哭，是喜欢你，喜欢小犹。”

“小犹可以完全放心。”董决轻拍她的背，“我对你不会松手。”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我看到了。”易犹突然道，

“看到什么？”董决耐心的问。

易犹拽住他的衣袖，好不容易憋进去的眼泪再次控制不住，“董决，你一直戴着手表的手腕下，有很多…”

“这的确不是第一次了。”董决打断她，主动掀开袖子，露出另一只胳膊内侧的各种划痕给她看，“我曾经，确实有过很多次这种想法。”

“感觉生命走到尽头时，没有发泄的地方，总会有些别的倾向产生。”董决想起那段近乎黑暗的时光。

他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等到时机合适，可以再次见到易犹。

他太想她了，想的骨头都疼。

“你还在S市，我想着，总不能死在别的地方，死也要死在你的面前，让你记我一辈子。”他清晰的，将自己阴暗可怖的想法告知于她，“所以我很克制，在感受到疼痛，理智回笼的一瞬间，我就会松开手，所以伤口都很浅，很快就结了痂，只是留疤了而已，这不算什么。”

“我很后悔。”易犹把脑袋埋进他的胸口，“为什么这五年，我就是没有勇气去找你，让你经历了这么多痛苦，我…明明知道你在哪里。”

失忆醒来后，她见到了所有人，但唯一的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她没有看到，说不上来的，心里开始发慌，

“董决呢？”

易母含含糊糊，将董家发生的事夸大其词的讲给她，其中把易家做的事摘了出来，最后落到董决，她只说下一句，“你的车祸就是他造成的，他没脸见你，主动离开了。”